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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姑慨歎。“薑姑娘在一月前已經由本家前來還俗,聽說是......準備嫁人,父母之命,她不得不從,也是個苦命人。”
裴寂怔住了,她還俗了,可薑扶音從未向他提起過。
難道,她是被父親逼迫嫁人,纔不得不選擇離開他?
他豁然頓悟,又哭又笑,像是溺水的人獲得最後的浮木。
老尼姑似乎被他癲狂的反應嚇住了,默默噤了聲。
“她冇死,她一定是騙我的,騙我的!”
他雙目猩紅,攥緊了拳。
“來人,就算翻遍整個京城,也一定要找到阿音嫁給了誰!”
…
關外。
馬車一路向北跋涉,不知顛簸了多少個日夜。
薑扶音掀開車簾一角,冷風瞬時灌了進來。
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觸到袖中之物,心頭才稍稍安定——
那是她臨行前在黑市買的匕首。
還有一小瓶無色無味的毒藥,被她藏在袖口的暗袋裡。
自小產之後,她的身子就虧得厲害,一路顛簸下來,時常覺得頭暈氣短。
可薑扶音不敢有半分鬆懈。
傳聞那位要與她和親的北羌王,性情粗獷野性,嗜殺成性,對待中原女子更是毫無憐香惜玉之心。
北羌人或許不拘小節,可身為和親公主,若是被髮現並非完璧之身,難保不會觸怒對方。
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纔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她不想死。
“公主,前麵就是黑石山了。”
護送的侍衛勒住馬韁,指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山巒,語氣恭敬。
“翻過這座山,就算正式進入北羌境內了,北羌王應該已經派人在山那邊接應了。”
薑扶音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群山漆黑聳立。
進了這山,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的心驀的一沉,捏緊了披風,指節泛白。
以她現在的身體,本就虛弱,又要麵對未知的險境。若是被北羌王發現端倪,她該如何自處?
匕首和毒藥是最後的退路,可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走到同歸於儘的地步。
送親隊伍到了驛站短駐。
薑扶音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睜著眼睛望著帳頂,腦海中飛速運轉,一個大膽的念頭漸漸成型。
薑扶音咬了咬唇,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眼下還不是實施的時候,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薑扶音便起身梳洗。
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略施粉黛,遮掩住臉上的蒼白。
剛走出驛站房門,準備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卻突兀襲來。
薑扶音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製的向前倒去。
“公主!”
隨從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攙扶,卻已來不及。
就在薑扶音以為自己會摔得狼狽不堪時,一雙寬厚有力的臂膀忽然伸來,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
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縈繞鼻尖,不同於裴寂身上的龍涎香。
乾淨清潤,莫名讓人心安。
薑扶音下意識地抬眸,撞進了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眸。
眼前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身著一襲墨色錦袍,麵相竟與北羌人的粗獷野性截然不同。
眉眼清俊,鼻梁高挺,麵上乾淨得冇有一絲胡茬,反倒像極了江南水鄉的溫潤才俊。
難道是大胤長駐北羌的使臣?
“公主小心足下。”
男人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笑意,指尖似是無意般劃過她的手腕,輕輕釦了一下。
薑扶音心頭猛地一跳。
她生怕他察覺到自己脈搏的虛浮,或是發現什麼破綻,連忙掙紮著從他懷中退開,微微躬身行禮:
“大人有禮,多謝大人出手相助。”
烏淮於看著她的慌亂,笑意更深了幾分,卻並未點破。
“公主一路舟車勞頓,委實辛苦。本王已備好了馬車,這就帶公主回王庭。”
薑扶音一怔,這才明白,眼前之人並非什麼使臣。
而是北羌的王,烏淮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