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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侯爺?”
沈霓雙腿一軟,身子癱軟在地。
“你......你是阿寂哥哥?怎麼可能!他是大胤的戰神,怎麼會變成你這副模樣?”
她一直以為裴寂出使是立功,會風光無限地從北羌回來。
卻冇想到,他會如此狼狽,還得知了自己對薑扶音做的一切!
裴寂握著佩劍的手微微顫抖,血痂之下的臉龐浮現出陰狠。
他看著地上驚恐萬分的沈霓,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沈霓,你害阿音失去孩子,害她受儘屈辱,害她萬念俱灰遠走他鄉,這筆賬,我今日便要你加倍償還!”
他舉起佩劍,就要朝著沈霓刺去。
可就在這時,連日來的饑寒交迫,終於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眼前一黑,隻覺得天旋地轉,手中的佩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薑扶音在靜月庵中,溫柔地對他笑的模樣。
那是他這輩子,再也無法觸及的光。
暗衛們慌忙將暈倒的裴寂抬進鎮遠侯府,府內頓時亂作一團。
太醫們連夜診治,耗儘名貴藥材,才勉強保住裴寂的性命。
卻也診斷出他左腿骨裂、內腑受損,更因長期抑鬱悔恨,鬱結於心,怕是餘生都難以痊癒。
裴寂昏迷了三日三夜,醒來時,窗外已是深秋。
帳幔低垂,屋內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他轉動眼珠,看到守在床邊的暗衛統領,沙啞著嗓子問出的第一句話,不是關乎自己的傷勢,而是:
“沈霓......在哪裡?”
他的聲音微弱,卻帶著蝕骨的寒意。
暗衛統領心頭一凜,如實稟報。
“回侯爺,長公主殿下已被屬下看管在偏院,等候侯爺發落。陛下那邊已得知公主假病欺瞞,在侯府門前淩辱鎮國忠臣之事,龍顏大怒,暫未降旨,但已收回了公主的部分儀仗。”
裴寂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淚。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暗衛按住。
“侯爺,您傷勢過重,還需靜養。”
“放開!”
裴寂低吼,聲音裡滿是絕望的瘋狂,“我要去見她,我要讓她為阿音償命!”
可他剛一用力,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喉頭湧上腥甜,又一口血咳了出來。
暗衛統領連忙遞上帕子,勸道:
“侯爺,您現在殺了公主,還會受到陛下降罪,人頭不保。不如讓她活著,嚐嚐薑姑娘曾經受過的苦。”
裴寂的動作一頓,眼中的瘋狂漸漸被死寂取代。
是啊,殺了沈霓,太容易了。
可阿音受過的那些罪,又該找誰償還?
他緩緩躺回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
“把沈霓關起來,冇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見她。斷絕她所有的用度,讓她,像阿音在靜月庵那樣,嚐嚐孤苦無依的滋味。”
暗衛統領應聲退下。
那一夜,有無數乞丐流寇出入了公主的後院,慘叫聲響徹一夜。
從此,鎮遠侯府的偏院成了沈霓的牢籠。
冇有錦衣玉食,冇有丫鬟伺候,每日隻有粗茶淡飯,甚至連禦寒的衣物都不足。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美貌和身份,在日複一日的磋磨中漸漸凋零。
沈霓也曾哭鬨過,哀求過,甚至試圖自儘,卻都被看守的人攔下。
“侯爺吩咐了,誰敢讓公主死了,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