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這一刻,所有的猜忌不安都煙消雲散。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偽裝的假公主,也不是那個活在陰影裡的薑扶音。
她隻是烏淮於的妻,是願意陪他並肩作戰的伴侶。
烏淮於眼中閃過狂喜。
他俯身,輕輕吻上她的額頭,動作虔誠。
紅燭搖晃,光影斑駁。
他的吻緩緩下移,落在她的眉眼,她的鼻尖,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不同於裴寂的霸道占有,烏淮於的吻溫柔憐惜,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薑扶音閉上眼,主動迴應著他。
過往的傷痛彷彿在這溫柔的觸碰中漸漸癒合,她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徹底交付給他。
衣衫滑落,露出她身上深淺不一的疤痕。
烏淮於心疼的一寸寸吻過那些疤痕,動作輕柔,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薑扶音埋在他的肩頭,淚水無聲滑落。
紅燭燃了一整夜,帳篷內的氣息溫柔而繾綣。
一室旖旎。
…
與此同時,大漠的另一端,裴寂被烏淮於的侍衛丟在邊陲小鎮時,早已奄奄一息。
失血,劇痛幾乎耗儘了他所有力氣,身上的傷口滲著血,與塵土混合在一起,結成了血痂。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腿骨像是斷了一般,每走一步,都鑽心蝕骨。
他一路向南,曉行夜宿。
渴了就喝路邊的溪水,餓了就乞討幾口乾糧。
無人知曉,曾經鮮衣怒馬、受人敬仰的鎮遠侯,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乞丐,形容枯槁,滿麵塵霜。
胡茬瘋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再也不見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身上的錦袍早已變得破爛不堪,沾滿了血汙,腰間的令牌在進城時遺失,錢袋也不知何時被人偷走。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
裴寂閉目,絕望地想。
不知走了多少日夜,京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眼前。
他踉蹌著走到鎮遠侯府門前。
可守門的家丁見他這副模樣,立刻皺起眉頭,上前攔住了他:
“哪裡來的乞丐?趕緊走!這可是鎮遠侯府!彆在侯府門前礙眼!”
裴寂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隻能指著自己,眼神急切地看著家丁,希望他們能認出自己。
可家丁們隻當他是瘋癲的叫花子,推搡著想要把他趕走。
“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們就動手了!”
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前。
車簾掀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下來。正是華服旖旎的沈霓。
她剛下馬車,就看到了門口糾纏的景象,語氣中滿是嫌惡。
“這是怎麼回事?哪裡來的臟東西,也敢在侯府門前撒野?”
裴寂看到沈霓,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他掙紮著擺脫家丁的拉扯,朝著沈霓的方向踉蹌了幾步,嘶啞著嗓子喊道:
“夫......夫人......”
聲音乾澀難聽,像是破鑼一般。
沈霓定睛打量了他許久,看著他衣衫襤褸和滿臉的血痂,絲毫冇有認出他,反而愈發嫌惡:
“你是誰?竟敢如此無禮!”
裴寂心急如焚,又往前走了兩步,想要靠近她。
“夫人,是我,裴寂,你不認得我了嗎?”
“放肆!”
“啪——”
沈霓身邊的貼身侍女翠兒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沈霓麵前,抬手就給了裴寂一個響亮的耳光!
“哪裡來的登徒子!竟敢褻瀆長公主殿下!還敢冒充鎮遠侯,真是膽大包天!”
耳光的力道極大,打得裴寂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嘴角立刻滲出血跡。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翠兒,又看向沈霓,眼中滿是震怒。
一個小小婢女,竟敢公然毆打鎮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