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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被拖拽著綁在馬後,最終昏聵了過去。
烏淮於並未打算取他性命,這般處置,不過是讓他嚐嚐薑扶音曾受的萬分之一苦楚。
也是為了讓他徹底斷念。
“來人,送鎮遠侯回京城!”
“都過去了。”烏淮於的手掌輕輕覆在薑扶音的肩頭。
薑扶音轉頭看他,他的眉眼在夕陽下柔和了許多,褪去了冷厲。
她有些擔憂,“可夫君,你對大胤使臣施行了私刑,該如何應對?”
烏淮於冷笑。
“大胤又如何,那皇帝當心知肚明,是他們騙我北羌良多,當年鎮遠侯行不義之事,偷襲燒燬了我軍糧草,這才導致北羌大敗,不得已俯首稱臣,還有和親欺騙之事。”
“所以音音,我不隻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北羌的百姓報仇雪恨。”
薑扶音這才知曉烏淮於和裴寂,竟還有這樣的仇恨。
“可我唯一慶幸的事,就是遇見了你。”
烏淮於眼眸深邃,卻滿是坦誠。
“我自認不是什麼君子。若前來和親的是真公主,我一定會殺了她。”
回到北羌王庭時,夜色已濃。
帳篷內點燃了紅燭,跳躍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烏淮於命人備了清淡的晚膳,親自為她盛了一碗雪蓮羹,遞到她手中。
“趁熱喝,補補身子。”
薑扶音接過瓷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低頭舀了一勺,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原來雪蓮,就是這般滋味。
“烏淮於,”她忽然開口,輕聲卻堅定,“謝謝你。”
烏淮於抬眸看她,眼中帶著詢問。
她放下瓷碗,看著他的眼睛,坦誠道:
“我曾為了一個人,弄丟了自己,弄丟了至親。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隻會活在過去的痛苦裡。是你讓我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我還可以有新生。”
烏淮於靜靜聽著,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音音,你值得被好好對待。你經曆的那些苦難,不是你的錯。”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帳篷外的星空,語氣變得悠遠。
“我北羌地處邊陲,常年受外族侵擾,族人流離失所,孩童難以安穩長大。我幼時親眼見母親被外族擄走,歸來時,父王嫌棄她有辱本族,命她自戕。
薑扶音默默聽著,難免心驚。
原來,她與烏淮於的經曆,在命運的玩弄下竟何其相似。
“我曾見兄長們為了王位自相殘殺,他們對底層族人的苦難視若無睹。”
“我爭這個王位,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讓北羌變得強大。”
烏淮於轉頭看向她,眸光堅定。
“我有生之年,要讓我的族人,再也不用受戰亂之苦,不必任人欺淩,我要讓北羌的土地,水草豐美,人畜興旺。”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
“音音,我知道這條路很難,或許要付出很多代價。你願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嗎?”
薑扶音重重地點了點頭,笑得燦爛且篤定,“我願意。”
烏淮於忽然低笑,“對了,你今日在外麵叫我什麼?”
薑扶音頓時一窘,臉龐微熱。
“你肯喚我夫君,我很開心,既然在夫君麵前,不必如此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