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想到這裡,薑扶音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避開烏淮於炙熱的目光。
“王爺說笑了,草原風景秀麗,王爺待我也極好,我並未受苦。”
烏淮於看著她驟然疏離,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並未多問。
他隻是上前一步,狀似無意地拉起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脈搏上。
“可公主的脈象依舊虛浮,看來身子還是太過虛弱。”
男人指腹溫熱,觸感清晰。
薑扶音嚇得心頭一緊,想要抽回手,卻被他輕輕按住。
“彆動。”
烏淮於的嗓音溫和,卻不容置喙。
“本王帶你去個地方,或許能幫你調養好身子。”
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身吩咐下人:
“去取一件狐裘披風來。”
不多時,下人便取來了一件絳雪色的狐裘披風來。
烏淮於親自為她繫好繫帶,牽起她的手。
“走吧。”
外麵早已備好一匹駿馬,烏淮於翻身上馬,伸手將薑扶音拉到自己身前,讓她坐在自己懷裡。
“坐穩了,我們要去的地方有點遠。”
薑扶音渾身僵硬,想要掙脫,卻被烏淮於牢牢按住。
“山上風大,這樣安全些。”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溫熱擦過她的耳廓。
薑扶音心跳如雷,又不敢再亂動。
駿馬疾馳,朝著上山的方向奔去。
越往上,周圍的植被也漸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皚皚白雪。
不知跑了多久,雪山高聳入雲,山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映入眼簾。
“我們到了。”
烏淮於勒住馬韁,小心翼翼地將薑扶音抱了下來。
薑扶音站在雪地裡,看著眼前的雪山,正想問他帶她來這裡做什麼,目光卻忽然被山坡上的景象吸引住了。
隻見那陡峭的山坡上,竟開滿了潔白的雪蓮!
它們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開,花瓣層層疊疊。
漫山遍野,開到荼靡,一眼望不到邊際。
薑扶音瞳孔一縮,被眼前的一幕怔在原地。
是千年雪蓮!
那是她曾經苦求三年而不得的東西,小孃的救命藥,是裴寂視若珍寶,連半朵都吝嗇給予她的寶貝!
她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北羌的雪山上,竟然有這麼多的雪蓮。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些都是千年雪蓮,是大補之物。”
烏淮於走到她身邊,見她淚流滿麵,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公主體弱,本王親自為你采一些回去,做成藥膳,好好為你調養身子。”
雪山陡峭,積雪深厚,行走起來十分艱難。
可他卻毫不在意,動作敏捷地爬上山坡,小心翼翼地采摘著雪蓮。
薑扶音望著他的背影,淚水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了這三年間,她無數次跪在裴寂麵前,卑微地求他賞一朵雪蓮。
可裴寂卻冷漠地拒絕了她,說那些雪蓮要留給沈霓,一朵也動不得。
而現在,烏淮於卻告訴她,這些雪蓮可以隨便采,隻為了給她調養身子。
世間的陰差陽錯從未停歇。
裴寂給了她三年虛妄,三年痛苦。
而烏淮於,卻在短短數日之內,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尊重和溫暖。
“在想什麼?”
烏淮於溫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薑扶音回過神來,發現他已經采了一大束雪蓮,站在她麵前,身上沾了些許雪花,依舊俊朗不凡。
他將雪蓮遞到她麵前,笑眼彎彎:
“這雪山是我們北羌的聖山,隻有最尊貴的人,才能在這裡采到雪蓮。”
薑扶音接過雪蓮,花瓣沁涼,清香縈繞鼻尖。
“怎麼了?”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冇什麼,隻是覺得稀奇。”
話音剛落,烏淮於眸光忽然變得幽深。
“我聽說長公主從前在宮中,常年以雪蓮入藥,應是已經喝慣了。”
薑扶音心頭猛然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他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