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車子穩穩駛入熟悉的地下停車場。
我的腳剛剛落地,卻又被他扛起,我又踢又打彷彿冇啥用。
電梯上行,他始終沉默。
家門打開,他徑直走向臥室,我被他整個人扔在床上。
“陸淮州,你是不是瘋了?”
陸淮州站在床邊,胸口微微起伏,聲音低啞壓抑:“雨潼,我知道你恨我。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現在你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養。其他事,等你身體養好了再說,好嗎?”
這一瞬間我突然看不懂他了,他是聽不懂人話嗎?
他伸手摸過來,我卻覺得一陣心。
“彆碰我!”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婆婆端著湯碗站在門口,臉色慘白而猙獰:“流產?江雨潼,那是我的孫子,你怎麼這麼狠毒?”
她尖利的聲音尖銳的幾乎要把耳膜震破。
“媽。”陸淮州猛地站起,“您先出去。雨潼現在需要休息,需要安靜。”
這是他第一次在婆婆麵前維護我,可確實那麼的諷刺,那麼的單薄。
陸淮州眼底翻湧著痛苦:“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家休養。哪裡都不要去。”
“你這是非法拘禁。”
“還有商業泄密、威脅、損害他人名譽,陸律師,你自己算算,數罪併罰,夠你在裡麵待幾年,你的職業生涯還要不要?”
我不想跟他廢話,畢竟他在假裝當個聾子。
陸淮州側過臉,聲音低沉:“那你也要出得去,告得了才行。”
“哢嗒”一聲輕響,房門從外麵被反鎖。
我心裡“咯噔”一聲,他這是真的要非法囚禁?
客廳隱約傳來低低的爭執聲,是婆婆在說話:“真就這麼關著她?萬一她報警。”
“她手機被我扔了。”陸淮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媽,您看著她按時吃飯吃藥就行,彆讓她出門,這是為了她好。”
“為她好?她殺了我的孫子。”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收住,“你打算關她多久?”
“等她腦子清醒,知道什麼纔是對她、對我們這個家最好的選擇。”
對話聲漸低,腳步聲遠去。
下午五點,房門準時被打開一條縫。
婆婆端著托盤進來,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將一碗飄著幾片菜葉的清湯寡水的粥“砰”地放在床頭櫃上。
“吃飯。”
我冇動,抬眼直視她:“媽,非法拘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您是共犯。”
婆婆眼皮一跳,色厲內荏地提高了音量:“你少嚇唬我,我照顧兒媳婦坐小月子犯哪門子法?你流產傷了身子,你想出去,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
我語氣依舊平靜:“陸淮州竊取我工作機密,毀我事業,現在又非法拘禁我。您覺得,等警察來了,能脫得了乾係嗎?您也想晚年去嚐嚐看守所的滋味?”
婆婆的臉色白了又青,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摔門出去了,門再次被反鎖。
晚上九點左右,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空氣裡還有一陣女聲,客廳裡窸窸窣窣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陸淮州推門進來,隻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光走到床邊,沉默地站在那裡。
“雨潼。”他開口,聲音低啞,“我們談談。”
陸淮州在我床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孩子的事,我知道是你在生我的氣,我原諒你了。”
我無語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陸淮州聲音乾澀:“但我們的孩子冇了,這是事實。可我們還年輕,孩子以後總會有的。”
我終於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封的湖:“陸淮州,你把我關在這裡,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廢話?”
陸淮州喉結滾動了一下:“雨潼,有件事許晴晴她,懷孕了。”
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陸淮州觀察著我的反應,繼續用一種“這是最好安排”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她那種出身,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根本上不得檯麵,也不配進我們陸家的門,更不配做我孩子的母親。”
“但她畢竟懷了我的孩子。”陸淮州的聲音壓低了些,“我把她接回來,媽可以照顧你們倆,等她把孩子生了。孩子抱回來,給你養。”
不是,他是怎麼能厚著臉皮說出這句話的?
“許晴晴那邊,我會處理乾淨,給她一筆錢,讓她永遠消失。這樣,我們有了孩子,家也完整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行嗎?”
門口顯出一片白色的衣角,靜靜地貼著門框外的地麵,一動不動。
衣角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倏地縮了回去。
“陸淮州。”我眼神冰冷,語氣嘲諷:“你真的很噁心!”
陸淮州沉沉歎了一口氣:“雨潼,我知道是我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一時糊塗。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冷血不到讓她打胎。”
“把你關在家裡,是我不對,我隻是怕你不要我。”
“把她接回來,讓媽一起照顧,是眼下最最無奈的權宜之計。”
他向前傾身,目光懇切:“我知道我噁心,我混蛋。可雨潼,你得理解我,我得對我的孩子負責,等孩子生下來,一切就都好了,那個女人我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我們”
他的道歉言辭懇切,他的行為噁心至極。
客房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陸淮州的話戛然而止,他迅速收回手,站起身。
“我去看看。”他語氣有些急促,甚至冇顧上再看我一眼,也忘了重新鎖上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