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海城瑞豐頂層辦公室。
傅謹言推開辦公室門時,我已經站在裡麵。
我換了件高領毛衣,遮住了肩頸處的紗布,臉色比平日蒼白幾分,但背脊挺直,眼神平靜。
傅謹言反手關上門,站在門邊,目光沉沉,他身上還帶著跨越重洋的風塵與寒意。
“解釋。”
我轉身,迎上他的視線:“李總被挾持,資料麵臨泄露風險。我報警後判斷需要有人拖延時間,所以去了。”
“誰允許的?”傅謹言聲音很低,卻帶著千鈞重量。
“當時情況緊急,我認為這對項目最有利。”
傅謹言胸膛微微起伏,壓抑的怒火從縫隙鑽出,“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出事,海晟項目立刻就會變成瑞豐資本項目經理因項目殞命的醜聞。”
我語氣淡漠:“傅總放心,我分寸拿捏得很好。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絕不會影響後續工作,更不會連累瑞豐的招牌。至於我的個人安全,我有自己的判斷和承擔。”
“資料丟了可以再找,項目黃了可以再談。”傅謹言看著我,一字一頓,“人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我的喉嚨發緊,他的眼神太專注,專注到讓我心慌。
半晌我才找回聲音:“傅總,你隻是我的上司,無權”
“我有。”他截斷我的話,忽然抬手,輕輕碰了碰我毛衣領口上方的紗布。
我渾身一僵,所有的話都噎住了。
傅謹言收回手,目光卻未移開半分,反而更深地望進我眼底。
“江雨潼,”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於我而言,你的生命比任何項目都重要。”
他的指尖明明已經離開,我卻覺得那輕觸帶來的細微戰栗感,正沿著脊椎悄然蔓延。
辦公室裡過分安靜,讓我能清晰聽見自己驟然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我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避開他過於專注的視線,微顫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原本緊攥的指尖鬆了又緊,千般反駁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
“知道了。”
傅謹言後退一步,眼神深處那份沉鬱的關切並未完全斂去,“先回去休息,其他事,等你傷好了再說。”
我冇有抬頭,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海晟pre-ipo的最終協議終於在年前順利簽署,標誌著這場曆時數月的戰役完美收官。
項目組上下緊繃了數月的神經驟然鬆弛,辦公區裡洋溢著久違的輕鬆。
窗外偶有零星的雪花飄落,為忙碌一年的都市添上了一抹溫柔的白。
同事們陸續離開,辦公室重歸安靜。
我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傅謹言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江雨潼。”他叫住我,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傅謹言走到我麵前,將一個暗紅色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麵前。
“新年禮物。”
我遲疑地接過,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設計簡約的白金項鍊,吊墜是小小的銀杏葉形狀,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
傅謹言打斷我的疑問,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希望你明年平安順遂,不再受傷。”
他伸手,指尖輕輕撫過我肩上已經痊癒的傷處,隔著衣料,溫柔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我握著項鍊盒子的手微微收緊,心跳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