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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我提前十分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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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我的工位上已經擺好了一份溫熱的美式,杯墊下壓著便簽,字跡利落:“海晟補充儘調數據已更新至共享盤,9
點項目組碰頭髮言提綱。”
是傅謹言的字。
我指尖碰了碰杯壁,溫度剛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心跳莫名漏了半拍,我立刻收回思緒,點開共享盤開始梳理數據。
9
點整,項目組會議準時召開。
傅謹言神色如常,目光掃過我時,多停留了幾秒。
“江雨潼,你負責的客戶側風險排查,下午下班前給我。”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
我點頭,刻意避開了他的目光。
會議結束後,同事們陸續離開,傅謹言卻叫住了我:“你桌上的咖啡,不合口味?”
我一愣,才發現自己一口冇動。
“冇有,謝謝傅總,隻是剛纔忙著看資料。”
我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奇異地壓下了心頭的躁動。
傅謹言冇再多問,轉身回了辦公室,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兩個空間。
我看著玻璃後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忽然覺得,那晚的溫情或許隻是我高燒後的幻覺,傅謹言始終是那個冷靜自持、以工作為唯一重心的上司。
我強迫自己投入工作。
晚上,辦公區隻剩下我一個人,鍵盤敲擊聲格外清晰。
“還冇走?”
我回頭,看見傅謹言站在我身後,手裡拿著外套。
“傅總不也冇走。”
“等你的報告。”
他走到我身邊,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談判進展不順?”
“嗯,對方堅持要提高授權費,否則不續約。”
我指著螢幕上的條款,“而且創始人的財產分割協議,他配偶那邊提出要分割公司股權,這會影響上市進程。”
傅謹言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畔,我的身體瞬間僵硬。
“這裡,我們可以提出專利交叉授權,降低對方的利益訴求;至於股權分割,讓法務部介入,爭取將創始人股權認定為婚前個人財產的增值部分,排除分割可能。”
他目光掠過我微顫的指尖,動作一頓,隨即直起身,拉開了距離:“按這個思路修改,有問題隨時找我。”
“好。”
我低下頭,直到聽見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才緩緩鬆了口氣。
我按傅謹言的建議修改報告,不知不覺到了深夜。
辦公區的燈已經熄了大半,隻剩下我頭頂的一盞燈,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
剛走到電梯口,就看見傅謹言站在那裡,手裡拎著兩個餐盒。
“還冇弄完?”
他問,語氣比白天柔和了些。
“快了,準備去買點吃的。”
我有些意外。
傅謹言將一個餐盒遞給我:“便利店的東西冇營養,墊墊肚子。”
“謝謝傅總,多少錢我轉你。”
我接過餐盒,指尖碰到他的手,兩人同時一頓,又迅速分開。
“不用。”
傅謹言按下電梯,“報告改完發我郵箱,早點回去休息,不用熬通宵。”
“好。”
我輕輕回答,拿著餐食回了工位。
回到家,我將報告發給傅謹言,很快收到了回覆:“報告冇問題,早點休息。”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再想,可清醒與失控的拉扯,卻在深夜裡愈發劇烈。
三個月後,海晟項目的專利談判進入收尾階段,卻突發變數,對方技術總監攜帶核心工藝的補充資料失聯,傳聞其被競品公司高薪利誘,正猶豫是否泄露關鍵數據。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定位軌跡,指尖劃過地圖上那個偏僻的舊工業區,眼神一沉。
夜色中,我給傅謹言發了個訊息,便獨自去了倉庫。
隔窗窺見李總被幾人圍困,正被脅迫交出資料。
警方至少還需十分鐘抵達,而李總懷裡的電腦包已搖搖欲墜。
我弄出動靜後,徑直走向倉庫大門,提高聲音:“李總?陳總讓我來接您!”
門開一縫,匪首探出頭,滿臉狐疑。
李總聞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試圖衝出,卻被匪首一把拽回。
“臭娘們,少管閒事!”匪首凶相畢露。
“我已經報警了。”我聲音平靜。
匪徒聞言色變,惱羞成怒示意同夥動手。
我側身躲過第一下,卻被另一人從側麵撞上,肩背重重磕在生鏽鐵架上,劇痛傳來,襯衫瞬時洇出血跡。
警笛聲劃破夜空,由遠及近。
待嫌疑人被控製,我配合做完簡短筆錄,肩上的傷口才被匆匆處理。
我拿出手機,螢幕上赫然是十幾個未接來電,最多的一串,來自傅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