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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省裡文化宮的禮堂座無虛席，聚光燈打在蘇念身上，她抱著那把刻著“清”字的紫檀琵琶，指尖撥弄出熟悉的旋律，正是宋清如父親留下的絕版樂譜。
陸淮年坐在前排嘉賓席，本該為蘇唸的嶄露頭角感到欣慰，心頭卻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莫名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爬。
台上的人明明是蘇念，可他眼前晃過的，全是宋清如的模樣。
是她坐在文工團的練琴室，指尖翻飛彈《十麵埋伏》的靈動，是她摔下陡坡後看著斷手落淚的無助，更是她最後拉著陸淮年衣袖，說“這婚不用結了”時眼底的死寂。
熟悉的旋律從蘇念手裡彈出來，總少了宋清如的那份靈氣與深情，倒像個空有其表的贗品，刺得陸淮年耳膜發疼。
掌聲雷動時，蘇念鞠躬謝幕，手裡捧著燙金的彙演一等獎證書，眉眼間滿是得意。
陸淮年起身走上台，按捺著心底的煩躁，抬手拍了拍蘇唸的肩：“念念，做得好”。
可這話出口，連陸淮年自己都覺得敷衍，他原以為幫蘇念拿到名望，了卻蘇家的托付，心裡會輕鬆。
可此刻陸淮年隻剩滿心的空落，腦子裡反覆想著，平城的宋清如，是不是還在等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蘇念順勢挽住陸淮年的胳膊，嬌聲嚷嚷著：“淮年哥，咱們去市裡最好的酒樓慶祝，我要好好犒勞你這個大功臣。”
陸淮年抬手看了眼手錶，心頭的急切翻湧上來，掙開蘇唸的手道：“不了，我得趕回去，還要與清如去登記結婚。”
這話像根針，紮破了蘇唸的歡喜。
她的臉沉下來片刻，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淮年哥，我爸媽當年為了救你丟了性命，臨終前托你護我一生，我好不容易拿到這個獎，站穩了腳跟，你現在連頓慶祝的飯都不肯陪我吃，就要回去找宋清如，你是不是忘了他們的救命之恩了？”
蘇家的恩情，是陸淮年這輩子都繞不開的枷鎖。
他看著蘇念委屈的模樣，想起老領導臨終前的囑托，心底的愧疚壓過了急切，終是鬆了口：“好，就陪你吃一頓，吃完我立刻回去。”
蘇念這才破涕為笑，拉著他往酒樓走。
路過街邊一家國營珠寶店時，陸淮年的腳步頓住了。
櫥窗裡擺著各式金戒指，簡約的素圈款式，讓他想起當時給宋清如套上的那枚銅戒指，想起那句“等我立功受獎，給你換個金的”。
於是，陸淮年讓蘇念在門口等，快步走進店裡，挑了枚尺寸合宜的純金素圈戒指。
陸淮年將其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被掌心的溫度焐熱。
他想著，等回去見到清如，就把這枚戒指給她戴上，好好跟她道歉，把所有的委屈都補償給她，她性子軟，定會原諒他的。這一刻，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回去，娶宋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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