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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營酒樓的雅間裡,蘇念點了滿滿一桌子菜,還特意要了瓶珍藏的汾酒。
“淮年哥,我聽聞這酒令人回味不已,今天是個喜日子,你陪我多喝點。”她頻頻給陸淮年倒酒,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
陸淮年心裡記掛著宋清如,心不在焉間竟喝了不少,烈酒入喉,燒得他頭暈眼花,意識漸漸模糊。
他隻記得蘇念扶著他走出酒樓,耳邊是她軟糯的聲音,腳下像踩了棉花。
再睜眼時,已是招待所的客房,暖黃的燈光晃得陸淮年看不清眼前的人。
蘇念扶他坐到床邊,伸手想去解他的軍裝釦子,嘴裡輕聲喚著:“淮年哥,你陪陪我。”
陸淮年迷迷糊糊間,隻覺得眼前的人影眉眼依稀像宋清如,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帶著急切的愧疚,嘴裡反覆唸叨著:“清如,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騙你,不該推你,不該讓你受那麼多苦”
事實上,這兩年來的任務,在陸淮年心底也是個不小的疙瘩。
欺騙宋清如的壓力令他總是難安,但他又不得不這麼做。
陸淮年的頭靠在她肩上,聲音沙啞:“等我回去就娶你,給你戴金戒指,一輩子補償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清如,彆生我的氣好不好”
這些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蘇唸的心裡。
她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卻把她當成了宋清如,滿心滿眼都是對那個女人的愧疚與補償。
蘇唸的醋意與怒意瞬間翻湧,抬手狠狠掐了下陸淮年的胳膊,他卻隻是悶哼一聲,依舊呢喃著宋清如的名字。
“淮年哥,既然你不領情,也彆怪我了。”蘇念紅了眼,湊到他的脖頸處,一道鮮紅的吻痕,像是在宣示主權。
繼而,她伸手繼續解陸淮年的衣裳,指尖剛碰到衣釦。
猛然間,陸淮年的指尖卻觸到了蘇唸的頭髮,她頭髮燙過微卷,而宋清如是順直的黑髮,從未燙過。
這細微的觸感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陸淮年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他一把推開蘇念,力道大得讓她摔在地上。
陸淮年撐著桌子站起身,酒醒了大半,眼神冷得像冰:“蘇念,你乾什麼?”
蘇念坐在地上,心一下子冰涼,哭著道:“淮年哥,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比宋清如差,為什麼你眼裡隻有她?”
“我幫你拿到彙演一等獎,幫你在省裡站穩腳跟,蘇家的恩情我已經還得夠多了。”陸淮年整理著衣裳,語氣決絕:“我心裡隻有清如,我答應過要娶她,現在我要回去了。”
“不要!淮年哥你彆走,我求你了!”蘇念撲過來想拉住陸淮年,卻被他躲開。
陸淮年不再看她,轉身走出客房,連夜去文化宮取回那把刻著“清”字的紫檀琵琶,抱在懷裡,像抱著稀世珍寶。
他趕到火車站,買到了最早一班回平城的火車票,天未亮時,火車緩緩開動。
陸淮年坐在靠窗的位置,懷裡抱著琵琶,指尖輕輕摩挲著琴頭的“清”字,腦海裡全是宋清如的樣子。
“清如,等我,我願意向你全盤托出,絕不再欺瞞。”
窗外風景飛速倒退,陸淮年想著回去後,第一時間找到宋清如,把金戒指戴在她手上。
還要把所有的過錯都認下,不管她怎麼鬨,怎麼罵,他都受著。
火車一路向北,陸淮年的心也早已飛回了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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