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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離歌劇團,宋清如靠在副駕駛座上,懷裡緊緊抱著那把琵琶,積攢了半生的委屈與痛苦,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為什麼為什麼對我怎麼殘忍”她捂著臉,放聲痛哭,哭聲壓抑而絕望,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在無人的角落裡舔舐傷口。
顧書昀冇說話,隻是默默將車速放慢,遞過一包紙巾,偶爾抬手輕輕拍一拍宋清如的背。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陸淮年摔在地上,狼狽地想要爬起來,卻又重重跌回去,可宋清如自始至終都冇回頭,哪怕眼角的餘光瞥見,也隻是冷冷移開。
她心裡恨陸淮年的算計,恨他的背叛,更恨他讓自己的生命,早早進入了倒計時。
不知過了多久,宋清如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胸口傳來陣陣悶痛,呼吸急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清如?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顧書昀察覺不對,剛開口詢問,就見宋清如猛地偏過頭,一口鮮血從指縫間溢位,刺目驚心。
緊接著,她眼前一黑,軟軟地靠在座椅上。
顧書昀慌了神:“清如!!”
他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莫斯科最好的醫院,一路上他反覆喊宋清如的名字,聲音裡滿是焦急與恐懼。
到了醫院,宋清如被立刻推進搶救室,顧書昀守在外麵度日如年,心也揪成了一團。
“清如你究竟怎麼了?”
漫長的等待後,醫生麵色凝重,用俄語說著病情,顧書昀聽得字字驚心,渾身冰涼。
“患者雙腎衰竭,是長期的勞累和抑鬱,以及身體損傷累積而成,如今腎功能已基本衰竭,生命隻剩下不到兩個月,想要活下來唯一的方法,就是進行雙腎移植手術,找到匹配的腎源。”
“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幾乎不可能。”
顧書昀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要求做配型檢查:“用我的,隻要能救她,我什麼都願意付出!”
可檢查結果出來,顧書昀的腎源與宋清如完全不匹配。
這個結果讓他瞬間崩潰,一拳砸在牆上。
顧書昀眼裡滿是絕望,他恨陸淮年,如果不是他,清如不會變成這樣,不會走到這一步。
就在顧書昀沉浸在痛苦與憤怒中時,陸淮年主動現身攔住他。
原來他一路跌跌撞撞跟著車子到了醫院,躲在角落,偷聽到了所有的對話。
聽到宋清如命不久矣,聽到需要雙腎移植,陸淮年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無法呼吸。
“讓我來吧。”
“之前大院做過檢查,我和清如匹配。”
顧書昀愣了,隨即怒目圓睜,一把推開陸淮年:“你滾!你有什麼資格?是你把她害成這樣的,你不配!”
“是,我的確是罪魁禍首。”陸淮年冇有躲開,一字一句道:“所以我欠她的,我用命來還,這是我贖罪的唯一方式,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救她。”
陸淮年眼裡,冇有了之前的卑微與祈求,隻剩贖罪的堅定。
他知道,這是他能為宋清如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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