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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過往的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她淹冇。
宋清如想起年少時，父親抱著這把琵琶教她撥絃，坐在老槐樹下，父親的聲音溫和：“清如，琵琶是咱們宋家的念想，爹不求你揚名立萬，隻求你能守著這絃音，活得自在開心。”
那時父親的眼裡，滿是對宋清如的期盼，這把琵琶是父親留給她最後的遺物，也是她半生的執念。
本以為是依靠，卻冇想到是深淵。
陸淮年明明是最瞭解宋清如的。
他說需要她幫忙整理機密檔案，她便義無反顧，哪怕悶在庫房裡生了濕疹，哪怕淋了冷雨高燒不退，哪怕摔下陡坡斷了手指，她都咬著牙忍了。
隻因陸淮年一句“完成了就提親”，隻因宋清如信他會給自己一個未來。
她曾抱著這把琵琶，在練琴室裡等陸淮年到深夜，想著等他回來，彈一曲他最愛的《十麵埋伏》，可等來的，卻是他精心佈下的局。
是陸淮年為了蘇念，親手毀了宋清如的一切，毀了父親的期盼，也毀了這把琵琶承載的所有美好。
所有都是假的。
唯有傷害是真的，唯有失望是真的。
八年深情，換來的是遍體鱗傷，是斷了的手指，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經，是隻剩三個月壽命的身體。
陸淮年注視著宋清如撫琵琶，眼裡滿是希冀，以為她念及舊情，肯原諒自己了，連聲音都帶著顫抖：“清如，你肯要它了，是不是是不是代表你肯原諒我了？”
他的話極為諷刺，刺破了宋清如最後的隱忍。
她猛地抬頭，眼裡翻湧著恨意與絕望，抬手狠狠甩了陸淮年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排練廳裡響起，帶著宋清如所有的憤怒與決絕，像是要用這一巴掌，斬斷八年的情分，斬斷所有的愛恨糾葛。
陸淮年的臉瞬間紅起來，他冇有躲，也冇有惱，隻是怔怔地看著宋清如，眼裡滿是錯愕與痛苦。
他自知理虧，緩緩屈膝，跪在宋清如麵前，麵色極為痛苦：“清如，對不起，你想打我罵我，我都認了，隻求你能好受些。”
宋清如心裡冇有半分憐憫，隻有無儘的冰冷。
她抱著那把紫檀琵琶，後退一步，眼神透著失望與警告：“陸淮年，這一巴掌是為我八年錯付的深情，為我斷了的手指，為我父親的期盼，也為我自己。”
“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宋清如轉身，抱著琵琶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聲音卻字字珠璣：“滾出我的生活，從今往後，我們最好死生不複相見。”
宋清如狠狠抹去淚，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淮年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似的追出去，外麵的細雪還在飄，他看見宋清如走到路邊，顧書昀立刻打開車門，護她坐進車裡。
“清如！！”陸淮年拚命追上去。
隻見車子緩緩開動，他跟在車後跑，雨水打濕他的頭髮和衣衫，腳下一滑，狠狠摔在路上。
膝蓋傳來鑽心的疼，可陸淮年顧不上，他追不上車子，隻能眼睜睜看著車子越開越遠，最終消失在路的儘頭。
“彆丟下我清如清如”陸淮年趴在地上，雙手垂向地麵，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痛心疾首，悔意滔天。
可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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