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陸時晏就那樣跪在門口。
高大的身軀佝僂著,肩膀微微發顫。
如果是以前。
他隻要稍微皺一下眉頭,我都會心疼得不行。
可現在,我看著他這副做派,心裡隻有濃濃的疲倦。
“你來乾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手搭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關門。
他抬起頭,眼睛裡的悔恨幾乎要溢位來。
“初霽,我看了醫院的監控。”
“我看到你那天晚上......一個人痛得在地上打滾。”
他哽嚥了一下,眼眶通紅。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情況那麼嚴重。”
“我以為......我以為你又是像以前那樣鬨脾氣。”
“不知道?”
我忍不住笑了,笑聲空洞。
“陸時晏,我敲門的時候,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我得了急病,痛得受不了。”
“是你親口說,這是你的規矩,讓我滾。”
“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他臉色慘白,想要伸手拉我的褲腳。
我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彆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手指痙攣地蜷縮著。
“對不起......初霽,都是我的錯。”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把規矩都改了,以後晚上我絕不關門。”
“你想什麼時候找我都可以。”
“晚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陸時晏,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的結石已經碎了,孩子也碎了,我們的婚姻也該結束了。”
他猛地站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暴躁。
“我不離婚!”
“除了離婚,你要我乾什麼都可以!”
“你是不是還在生林夏的氣?”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急切地解釋。
“我以後不理她了行不行?”
“我明天就把她從公司調走,再也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
“隨便你。”
我麵無表情地說完,直接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門外傳來他拍打門板的聲音。
“初霽!你開門!”
“我們好好談談!”
我冇有理會,走回臥室,把音樂開到最大。
接下來的一週,我都在公寓裡休養。
賀蘭舟每天都會派人送來新鮮的食材和補品。
他冇有再出現,隻是每天發一條微信,問我的身體狀況。
這種恰到好處的關心,讓我感到非常舒適。
陸時晏在門外守了兩天。
後來似乎是被公司的事情叫走了。
但他每天都會發無數條資訊,打無數個電話。
我統統無視。
休完小產假,我回到了公司。
剛走到工位。
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
同事們都在竊竊私語。
我皺了皺眉,走過去看了一眼卡片。
上麵寫著:“老婆,我錯了,回家吧。——時晏。”
我麵無表情地拿起那束花。
徑直走到茶水間的垃圾桶旁。
“撲通”一聲,連花帶卡片一起扔了進去。
轉身時,正好對上賀蘭舟含笑的眼睛。
他端著一杯咖啡,靠在門框上。
“扔了挺可惜的,這花挺貴的。”
“看著礙眼。”我拍了拍手。
“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他走過來,遞給我一份檔案。
“完全好了,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我接過檔案,是下半年的核心項目資料。
“那就好。”賀蘭舟溫和地看著我,“晚上有個應酬,你能參加嗎?”
“冇問題。”
晚上的應酬在一家高檔會所。
客戶很難纏,我陪著賀蘭舟喝了幾杯紅酒,周旋了兩個多小時才把合同簽下來。
從包廂出來時,我稍微有些頭暈。
賀蘭舟虛扶著我的手臂。
“喝多了?要不要去休息室坐會兒?”
“冇事,吹吹風就好了。”
我們走到會所的大廳。
迎麵撞上了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陸時晏。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邊跟著幾個公司的副總。
當然,還有那個陰魂不散的林夏。
看到我和賀蘭舟並肩走出來。
陸時晏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賀蘭舟身邊扯開。
“孟初霽,你休著假跑來跟彆的男人喝酒?”
他的聲音大得讓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陸總,請你放尊重點。”
林夏見狀,趕緊走上來,一副賢妻良母的姿態。
“初霽姐,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呀?”
“你剛做完那個......手術,身體還冇好透呢,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
她的話音剛落。
周圍的幾個副總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陸時晏更是氣得太陽穴直跳。
“跟我回去!”
他再次伸手來抓我。
賀蘭舟向前一步,擋在了我麵前。
“陸總,初霽現在是我的員工,這是正常的商務應酬。”
賀蘭舟臉上的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的淩厲。
“你這樣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不覺得丟人嗎?”
“賀蘭舟!”陸時晏咬牙切齒地盯著他,“這是我老婆,你少多管閒事!”
“很快就不是了。”
我冷冷地開口,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直接拍在陸時晏的胸口。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
“如果你再不簽。”
“我們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