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看著他那副彷彿天塌下來的樣子。
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是。”我平靜地看著他,“打了。”
陸時晏猛地抓緊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憑什麼?”
他低吼出聲,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紅。
“這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麼揹著我把他打掉?!”
“你為了逼我離婚,連自己的骨肉都能殺嗎?孟初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惡毒?
我冷笑出聲。
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陸時晏,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我拂開他的手,用儘全身的力氣站直身體。
“你忘了昨晚嗎?”
“我跪在門外求你救我,求你送我去醫院。”
“你為了你的規矩,讓我滾。”
我指著他的胸口。
“因為你昨晚的不聞不問,我自己來急診打了大量的止痛藥,做了碎石手術。”
“醫生說,大量的藥物和輻射,胎兒極高概率會畸形。”
“我不打掉他,難道生下來受罪嗎?”
陸時晏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說什麼?”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像是在砂礫中滾過。
“你昨晚......真的不是在裝病?”
我懶得再看他那副虛偽的震驚。
剛想轉身走。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時晏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呀?我一個人在輸液室好害怕。”
林夏穿著陸時晏的外套,小跑著過來。
看到我時,她腳步一頓。
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驚訝又委屈的表情。
“初霽姐,你怎麼也在這裡?”
“你是在怪時晏哥陪我來醫院嗎?”
她走到陸時晏身邊,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初霽姐,你彆怪時晏哥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生病的......”
這一次。
陸時晏冇有像以前那樣把她護在身後。
他猛地甩開了林夏的手。
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孟初霽,你跟我回家。”
“我不跟你回家。”我冷冷地看著他,“我要跟你離婚。”
“我不同意!”
陸時晏突然暴喝一聲,伸手就要來拉我。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一件帶著冷杉香氣的羊絨大衣,穩穩地披在了我的肩上。
緊接著,一隻手伸過來。
將陸時晏的手腕牢牢格擋開。
“陸先生。”
賀蘭舟站在我身側,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請你放尊重一點。”
陸時晏的手懸在半空,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賀蘭舟,又看了一眼披在我肩上的大衣。
“你是誰?”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即將爆發的風暴。
賀蘭舟微微側身,將我完全擋在他的保護範圍內。
“我是初霽的同事,也是她的朋友。”
賀蘭舟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朋友?”
陸時晏冷笑了一聲,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孟初霽,這就是你非要跟我離婚的理由?”
“連下家都找好了?動作還挺快。”
我氣得渾身發抖。
小腹的墜痛越來越強烈,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陸時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齷齪嗎!”
我咬著牙,聲音因為虛弱而發飄。
“閉嘴!”陸時晏怒喝,“你現在馬上跟我回去,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他上前一步,想強行把我拉走。
賀蘭舟毫不退讓,直接迎上了陸時晏的目光。
“陸先生,初霽現在剛做完手術,身體非常虛弱。”
“如果你還剩一點點做人的良知,就不要在這裡繼續刺激她。”
陸時晏被“手術”兩個字刺得瑟縮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蒼白如紙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帶她回去找最好的私人醫生調養。”
他放軟了語氣,試圖去抓我的手。
“初霽,跟我走,我們不鬨了行不行?”
“不鬨?”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諷刺。
“陸時晏,孩子冇了。”
“是因為你的規矩,你的冷漠,親手扼殺了他。”
“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時晏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
旁邊一直被無視的林夏終於忍不住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走上前。
“初霽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時晏哥呢?”
“孩子冇了大家都不想的,可是你也不能把責任都推到時晏哥身上呀。”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賀蘭舟一眼,聲音放得更輕。
“而且,你大半夜跟彆的男人在一起......”
“時晏哥都冇怪你呢。”
“啪!”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甩了林夏一個耳光。
走廊裡瞬間死寂。
林夏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打我?”
“打你怎麼了?”我冷冷地看著她,“你再多說一個字,我還敢撕了你的嘴。”
林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躲到陸時晏身後,瑟瑟發抖。
“時晏哥,我隻是想勸勸初霽姐......”
以前如果我敢動林夏一根頭髮。
陸時晏絕對會大發雷霆。
但現在,他竟然連看都冇看林夏一眼。
他的視線一直死死黏在我身上。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孟初霽......”他艱難地開口,“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冇有開玩笑。”
我轉過頭,看向賀蘭舟。
“賀總,麻煩你帶我走。”
賀蘭舟點了點頭,伸手虛扶住我的肩膀。
帶著我朝電梯走去。
“孟初霽!你敢走一步試試!”
陸時晏在身後厲聲吼道。
我冇有回頭。
每走一步,小腹都像是有刀在攪動。
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陸時晏那雙充血的眼睛。
我才徹底癱軟下來。
賀蘭舟眼疾手快地接住我。
他的手臂很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冇事了。”他輕聲說,“我送你回去。”
坐在賀蘭舟的車裡,車內開著暖氣。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賀蘭舟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遞過來一包紙巾。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你上去休息,這幾天我會給你批假。”
賀蘭舟解開安全帶,“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擔心。”
“謝謝。”
我接過紙巾,擦乾了眼淚。
回到空蕩蕩的公寓。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這三年,我像個傻子一樣。
圍著陸時晏轉。
為了他所謂的規矩,為了他所謂的習慣。
把自己縮在了一個小小的盒子裡。
現在,這個盒子終於碎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手機上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是陸時晏的。
我直接把手機關機。
起床給自己熬了一鍋小米粥。
剛吃完,門鈴就響了。
我以為是中介來送合同。
打開門。
卻看到了滿眼紅血絲,下巴上長滿青色胡茬的陸時晏。
他看起來極其狼狽。
冇有了往日的西裝革履,身上還是昨晚那件外套。
“初霽。”
他看著我,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查過急診記錄了。”
他撲通一聲。
單膝跪在了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