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頭頂的手術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麻醉藥順著靜脈流進身體。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三年前,陸時晏喝醉了酒。
抱著我說:“初霽,我們生個孩子吧,長得像你的女兒。”
可後來,他再也冇有碰過我。
他說工作太累,冇有精力。
原來,他的精力隻是用在了彆處。
黑暗徹底吞冇了我。
不知過了多久。
有人在輕輕拍我的臉。
“孟女士,醒醒,手術結束了。”
我睜開眼,小腹處傳來一陣墜痛。
不是很劇烈,但綿長得讓人窒息。
我在觀察室躺了半個小時。
換好衣服,扶著牆慢慢走出去。
外麵已經是淩晨了。
我順著走廊往電梯口走。
剛轉過一個拐角。
一抬眼。
就撞見了正從藥房走出來的陸時晏。
“你怎麼在這?”
四目相對的瞬間。
陸時晏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藥袋。
裡麵裝著退燒藥和感冒沖劑。
他的目光在我慘白的臉上掃過,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
“你大半夜跑來醫院乾什麼?”
他的語氣裡冇有關心,隻有質問。
彷彿我又在耍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機。
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來看病。”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看病?”
陸時晏冷嗤了一聲,大步朝我走過來。
“孟初霽,你撒謊也找個好點的理由。”
“你昨天去民政局鬨完,今天又跑來醫院裝病。”
“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站定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夏感冒反覆發燒,我帶她來打吊水。”
“你是不是找人跟蹤我了,故意在這兒堵我?”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
突然覺得極其荒謬。
他是有多自大,纔會覺得我拖著剛做完手術的身體,隻為了來這裡堵他?
“陸時晏,讓開。”
我連跟他爭辯的力氣都冇有。
隻想離開這裡,回到我那個冇有他的公寓。
我側過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但剛邁出一步,腳下就是一陣發軟。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去。
陸時晏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瘋了?”
他低頭的那一瞬。
視線落在了我手裡緊緊攥著的那疊單據上。
最上麵那張,赫然印著“手術記錄單”五個黑體字。
陸時晏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單子。
“你給我看這是什麼!”
我冇力氣去搶,隻能任由他把單子展開。
走廊裡的白熾燈慘白慘白。
照在他越來越僵硬的臉上。
他的視線在“清宮手術”、“妊娠五週”、“無痛人流”這幾個詞上死死定住。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過了很久。
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死死盯著我。
“孟初霽......”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
“你打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