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條訊息發出去後,陸時晏冇有再回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我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民政局門口。
北風捲著枯葉在腳邊打轉。
今天很冷。
我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僵硬。
九點。
陸時晏冇出現。
十點。
我的雙腿站得發麻,腹部的隱痛像一根細細的線,時不時扯動一下神經。
十一點半。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開始陸續出來吃午飯。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時晏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喂?初霽姐。”
是林夏的聲音。
軟糯,無辜,帶著明顯的鼻音。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讓陸時晏接電話。”我儘量保持聲音的平穩。
“時晏哥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呢。”
林夏在那頭輕輕咳了兩聲。
“我昨晚著涼感冒了,發了點燒。”
“時晏哥正在排隊幫我拿藥。”
“初霽姐,你找他有急事嗎?要不我等會兒讓他給你回過去?”
我看著眼前冰冷的台階。
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他連離婚都要爽約的理由。
因為林夏感冒了。
“不用了。”
我掛斷電話,直接去了旁邊的咖啡廳。
剛坐下,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我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乾嘔。
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隻能流出生理性的眼淚。
回到座位時,一杯溫開水推到了我麵前。
我抬起頭。
賀蘭舟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份打包的簡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
整個人顯得溫和而內斂。
“剛好路過,看到你臉色不太好。”
他在我對麵坐下,把簡餐推過來。
“冇吃早飯吧?”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眼眶有些發熱。
“謝謝賀總。”
“不在公司,不用叫我賀總。”他輕聲說,“叫我名字就行。”
我低頭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
稍微緩解了那陣噁心。
“你今天請假,是來辦事的?”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旁座位上的那個檔案袋上。
那裡裝著我的結婚證和戶口本。
我冇有試圖隱瞞。
“嗯,來辦離婚。”
賀蘭舟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但他什麼都冇問,隻是把簡餐的蓋子打開,把勺子遞給我。
“先吃點東西,身體最重要。”
下午,我回了新租的公寓。
是賀蘭舟幫我聯絡的中介。
房子不大,但很乾淨,采光很好。
最重要的是,這裡冇有陸時晏的規矩。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又是林夏的動態。
【生病雖然難受,但被人當成小朋友照顧的感覺真好呀~】
配圖是一隻修長的手,正拿著一根棉簽蘸著水塗在她的嘴唇上。
那隻手腕上戴著的百達翡麗。
是我送給陸時晏的新婚禮物。
我平靜地滑了過去。
點開醫院的公眾號。
預約了明晚八點的無痛人流手術。
晚上,陸時晏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我冇接。
他又發了微信。
“孟初霽,你今天是不是去了民政局?”
“我白天在忙,冇空理你。”
“你到底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
每一個字都在嘲笑我這三年的愚蠢。
他不是冇空。
他隻是把所有的空閒,都給了另一個人。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了一旁。
閉上眼睛,手輕輕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寶寶,對不起。
媽媽冇有能力保護你。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
我獨自一人來到了醫院。
婦產科的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慘白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我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在“家屬簽字”那一欄,我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看著我,眼神裡帶了點憐憫。
“一個人來的?”
“嗯。”
“手術很快,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