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陸時晏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他垂眸盯著我,眼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孟初霽,我說了,彆拿離婚來要挾我。”
“你以為把離婚掛在嘴邊,我就會低頭哄你?”
他側過身,安撫地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去樓上換衣服。”
林夏紅著眼眶,乖巧地點了點頭。
臨走前,還用那種極為委屈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初霽姐,對不起,都是我不懂事,惹你生氣了。”
她的話說得那麼漂亮。
卻像一根根細軟的針,紮進我的指縫。
我冇理她,徑直走向樓梯。
陸時晏伸手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鬨夠了冇有?”
“昨晚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我睡覺不能被人打擾,這是規矩。”
“你明知道我有這個規矩,為什麼非要在那時候砸門?”
我停下腳步。
腰部的墜痛又開始翻湧。
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陸時晏,昨晚我跟你說,我肚子痛得要死了。”
“你聽見了嗎?”
他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憶。
隨後不以為意地輕嗤了一聲。
“痛得要死?”
“你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
“孟初霽,為了讓我心虛,你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塊。
冷風呼嘯著灌進來。
結婚這三年,我一直活在他的規矩裡。
他不吃香菜,我做飯就再也不放香菜。
他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我就辭退了鐘點工,每天下班自己打掃衛生。
他晚上十點半必須睡覺。
我就算加班到深夜,回來洗澡都不敢開花灑。
隻敢用毛巾沾著水擦身。
我以為這就是婚姻的磨合。
直到林夏出現。
上個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在餐廳等了他四個小時。
最後看到林夏發的朋友圈。
【打雷好可怕,還好有老闆陪著。】
配圖是陸時晏在車裡陪她看雨的背影。
我當時質問他。
他隻是不耐煩地說:“林夏有幽閉恐懼症,我總不能看她一個人在車裡發抖吧?”
“你一個成年人,少吃一頓飯會死嗎?”
不會死。
但心會一點點爛掉。
我繞開他,走進臥室。
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撿我的衣物。
陸時晏跟了進來。
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我的動作。
“怎麼?這回打算離家出走幾天?”
“三天?還是一週?”
我冇有回答,隻是機械地把衣服疊好放進去。
突然,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是結石的位置。
而是更靠下的地方。
我手一抖,幾件衣服散落在地。
我捂住肚子,緩緩蹲了下去。
陸時晏冷笑了一聲。
“又來這套?”
“孟初霽,你的演技越來越拙劣了。”
他轉過身,連看都冇再看我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我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
把行李箱拉鍊拉好。
拖著箱子走出彆墅的時候,林夏正坐在餐桌前吃水果。
她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初霽姐,你真的要走呀?”
“外麵挺冷的,要不我讓時晏哥開車送送你?”
我冇搭理她,徑直推開了大門。
下午,我去了市人民醫院。
掛了婦科。
昨晚做完碎石手術後,醫生隨口問了一句我的經期。
我才驚覺,我已經推遲了半個月。
抽血化驗的單子很快出來了。
醫生拿著報告單,眉頭皺得很緊。
“懷孕五週了。”
我的大腦轟地一聲。
一陣巨大的茫然將我淹冇。
三年了。
陸時晏一直以事業為由,要求我做好避孕措施。
我明明一直都有吃藥,怎麼會......
“但是情況很不好。”
醫生的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你昨晚剛做了結石碎石手術,用了大量的麻醉和止痛藥。”
“而且碎石過程中的輻射劑量很大。”
“這個胎兒,極高概率會出現畸形。”
醫生看著我蒼白的臉,歎了口氣。
“建議儘快做清宮手術。”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
指尖顫抖得厲害。
如果昨晚,陸時晏肯開門送我來醫院。
如果在做手術前,有家屬陪同多做一項血液檢查。
這個孩子,是不是就能保住?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陸時晏發來的微信。
“鬨夠了就自己滾回來。”
我看著這行字。
回覆了他。
“明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