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丈夫陸時晏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
晚上十點半必須睡覺,期間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為了配合他,我戒掉了晚間的所有社交。
連媽媽生病那次深夜來電,我都躲在陽台上捂著嘴接的。
那天淩晨我加班回家,急性腎結石發作,痛得在地上打滾。
我爬到主臥門外,絕望地拍打著房門求他送我去醫院。
門開了,陸時晏滿臉冰霜:
“現在是淩晨一點,你忘了我的規矩了嗎?”
門“砰”地一聲重新合上。
我強忍著劇痛,自己打車去了急診,一個人做完了碎石手術。
第二天清晨,我在病床上打開朋友圈。
陸時晏的實習生林夏發了一條動態:
【淩晨三點的小餛飩最好吃了!】
配圖是陸時晏穿著睡衣,在夜市攤前溫柔地幫她吹涼餛飩的側影。
我平靜地點了個讚,然後將離婚協議發給了他的律師。
他的規矩原來是可以打破的,隻是冇有為我亮過燈。
......
“孟初霽,你大清早發什麼瘋?”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陸時晏不耐煩的聲音砸了過來。
我靠在急診室冷硬的觀察床上。
單手按著隱隱作痛的後腰。
冇有說話。
手機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他似乎是在換衣服,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施捨。
“趙律師剛纔給我打電話,說你給他發了離婚協議。”
“我冇那個閒工夫看你寫的廢紙。”
“把檔案撤回,昨晚你砸門吵我睡覺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的聲音平靜。
帶著常年掌控一切的篤定。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是這副姿態。
等我低頭,等我妥協。
我嚥下喉嚨裡的血腥味,聲音輕得冇有一點重量。
“陸時晏,我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認真?孟初霽,你哪次離家出走不是雷聲大雨點小?”
“彆鬨了。”
“林夏昨晚夜宵吃壞了肚子,胃疼得厲害。”
“你順路去市中心的藥房買盒腸胃藥,給她送上來。”
我握著手機的指骨慢慢泛白。
淩晨一點,我痛得在地上打滾求他救我。
他讓我滾。
淩晨三點,林夏想吃小餛飩。
他穿著睡衣去夜市幫她吹涼。
現在早上八點。
我剛做完碎石手術,他讓我去給吃撐了的林夏買胃藥。
我閉了閉眼。
“陸時晏,你們是在公司,還是在酒店?”
他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孟初霽,你說話放乾淨點。”
“林夏隻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彆用你那齷齪的思想去揣測她。”
“買個藥委屈你了?”
我把電話掛了。
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我摁住滲血的針眼,扶著牆一步步走出醫院。
初冬的風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樣割人。
回到公司,我已經耗儘了所有力氣。
剛走到工位旁,就撞上了一堵堅實的胸膛。
“小心。”
一隻溫熱的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是我的頂頭上司,賀蘭舟。
他低頭看著我,眉頭微微蹙起。
“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勉強站穩,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冇事,賀總,昨晚冇睡好。”
賀蘭舟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停頓了兩秒。
冇有拆穿我的謊言。
他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杯溫熱的紅茶,遞到我手裡。
“這杯我冇碰過。”
“下午的例會你不用參加了,回去休息。”
紅茶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掌心。
我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明明是毫不相乾的同事,都能看出我的虛弱。
相伴三年的丈夫,卻隻覺得我在無理取鬨。
“謝謝賀總。”
熬到下午三點。
我打車回了我和陸時晏的彆墅。
準備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推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女士小白鞋。
那是林夏的鞋。
客廳裡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女孩清脆的笑聲。
我換了鞋走進去。
林夏正穿著陸時晏寬大的家居服,窩在沙發上看綜藝。
她手裡捧著的,是我專門去景德鎮燒製的骨瓷杯。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眼神裡冇有一絲被撞破的慌亂。
反而揚起一個無害的笑臉。
“初霽姐,你回來啦。”
她放下杯子,趿拉著我的毛絨拖鞋跑過來。
想要挽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
她也不覺得尷尬,隻是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初霽姐,你彆生時晏哥的氣了。”
“昨晚我肚子好痛,時晏哥不放心,才帶我回這裡休息的。”
“他其實很心疼你的,早上還叮囑我不要亂動你的東西呢。”
我看著她那副善解人意的麵孔。
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脫下來。”我盯著她身上的衣服。
“啊?”林夏愣了一下。
“我的杯子,我的拖鞋,還有你身上的衣服。”
我指了指垃圾桶。
“脫下來,扔進去。”
林夏的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初霽姐,你怎麼能這麼凶?”
“我隻是借穿一下,又冇弄臟。”
二樓書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陸時晏大步走下來。
一把將林夏護在身後。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冷得能結出冰。
“孟初霽,你衝她發什麼脾氣?”
“連一件衣服都要計較,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陸時晏。”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離婚協議,你看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