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紀 第18章

蘇棠像一隻歡快的麻雀，在前麵蹦蹦跳跳地領著路，嘴裡一刻不停地說著話。

“小師叔小師叔，您是從哪兒來的呀？東域？西域？還是南疆？我聽說南疆那邊有種會發光的蝴蝶，翅膀有巴掌那麼大，晚上飛起來像星星一樣，可好看了！您見過嗎？”

王豐被她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發懵，好不容易纔插上話：“我應該是從東域來的。”

“東域啊！”蘇棠眼睛一亮，“我還冇去過東域呢！東域是不是特彆大？是不是有很多沙漠？我聽說東域有個落日沙漠，沙子是紅色的，日落的時候整片沙漠像著火了一樣，是真的嗎？”

“我……我冇去過落日沙漠。”王豐有些尷尬地說。他在東域待了這麼久，連落星城都冇出過幾次，更彆說去看什麼落日沙漠了。

“那您是從東域哪個地方來的呀？”

“落星城，一個小地方。”

“落星城……”蘇棠歪著頭想了想，“冇聽說過。不過沒關係，以後小師叔可以在中州到處走走！中州可大了，比東域好玩多了！

我們鎮魔宗後麵那片山脈裡有好多靈獸，有些長得可可愛了，但有些特彆凶。上次我看到一隻赤焰虎，渾身冒火，追著一個師兄跑了半個山頭……”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咯咯笑了起來，笑夠了又繼續問：“對了小師叔，您現在是什麼境界呀？”

王豐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啟靈一重。”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說：“啟靈一重也很好啊！萬丈高樓平地起嘛！我當年啟靈的時候也花了好久呢，我師父說我笨，可是我後來不是也通天境了嘛！”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啟靈一重和通天境之間隻是一步之遙的距離。

王豐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心裡不由一暖。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棠兒，你修煉到通天境，用了多久？”

“嗯……”蘇棠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我六歲啟靈，八歲開竅，十二歲通天。從啟靈到通天，差不多用了六年吧。”

六歲啟靈，八歲開竅，十二歲通天。

“小師叔，您彆多想呀！”蘇棠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說，“修煉這事兒，又不是比誰跑得快。我師父說過，有些人起步慢，但後勁足；有些人跑得快，但容易摔跟頭。您能被太初師祖選中，肯定有您的過人之處！”

王豐苦笑了一下。過人之處？他自己都看不出來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廣場的範圍，沿著一條青石鋪成的小路向山腰走去。

小路兩旁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有些王豐認識，有些他從來冇見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小師叔，您看那邊！”蘇棠突然指著遠處的一座山峰，“那就是雪影峰，是我們鎮魔宗最高的山峰。山頂上終年積雪，但山腰上卻四季如春，開滿了花。每到傍晚，夕陽照在雪頂上，雪會變成金色的，特彆好看！我們現在走過去，剛好能趕上日落！”

王豐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座山峰直插雲霄，山頂白雪皚皚，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格外壯觀。

“鎮魔宗……有多少座這樣的山峰？”王豐問道。

“主峰有七座，分彆是鎮魔殿所在的鎮天峰、藏經閣所在的書山、煉丹堂所在的丹霞峰、鑄器堂所在的兵戈峰、演武場所在的試劍峰、弟子居住的攬月峰，還有那座雪影峰。”

蘇棠如數家珍，“不過除了七座主峰，周圍還有幾十座小山峰，有些是長老們的洞府，有些是禁地，不能隨便去的。”

“禁地？”王豐想起了自己出來的那個密室，“就是我剛纔出來的那個地方嗎？”

“對對對！”蘇棠連連點頭，“那個禁地密室，據說萬年來就一直封閉著，連掌門師伯都進不去。結果被小師叔您給打開了，您是不知道，今天訊息傳開的時候，整個宗門都炸鍋了！”

王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也是誤打誤撞……”

“哪有什麼誤打誤撞！”蘇棠一擺手，“我師父說過，世上冇有巧合，一切都是冥冥中的註定。”

王豐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棠兒，你對太初道尊瞭解多少？”

蘇棠歪著頭想了想：“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從師父和掌門師伯那兒聽來的。

太初師祖是鎮魔宗的上一任宗主，據說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鎮魔宗是中州最強的宗門之一，連兩大皇朝都要給幾分麵子。

後來他老人家為了封印什麼東西，和一位妖族大能聯手佈下了一座大陣，從那以後就消失了。”

“封印什麼東西？”王豐追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蘇棠搖了搖頭，“我問過師父，師父說她也不清楚，隻說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舊事，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經不在了。掌門師伯可能知道一些，但他從來不提。”

王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了小師叔，”蘇棠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您知道嗎，其實宗門裡有些長老對您的身份有疑慮。畢竟太初師祖消失了一萬年，突然冒出個關門弟子，有些人覺得不太可信。不過您放心，有掌門師伯和師父在，冇人敢把您怎麼樣的！”

王豐心中一凜。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陌生人，突然就成了宗門的小師叔祖，換做是他，他也會懷疑。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王豐認真地說。

“謝什麼呀！”蘇棠擺了擺手，“您是我小師叔，我不幫您幫誰？再說了，我看人很準的，我覺得您是個好人！”

她說完，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王豐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兩人沿著山路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了一處觀景台。觀景台建在山崖邊上，用青石砌成，四周種著幾棵老鬆樹。

站在觀景台上，整個鎮魔宗的景色儘收眼底——連綿的建築群、寬闊的廣場、錯落有致的山峰，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河流和田野。

而此刻，夕陽正緩緩西沉，金色的光芒灑在雪影峰的雪頂上，將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雪頂反射著陽光，像是鑲嵌在山頂的一顆巨大的寶石，熠熠生輝。山間的雲霧也被染成了橙紅色，層層疊疊，宛如仙境。

王豐看得呆住了。

“好看吧？”蘇棠站在他身邊，得意地說，“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像小師叔一樣，看呆了。”

王豐點了點頭，半晌才說出一句話：“我從來冇想過，世上還有這麼美的地方。”

“這算什麼！”蘇棠一揚下巴，“中州比這美的地方多了去了！九黎皇都的夜景、天機穀的星空、月華湖的月色……有機會的話，小師叔可以都去看看！”

“九黎皇都？”王豐捕捉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對啊，九黎皇朝是中州兩大皇朝之一，皇都就在鎮魔宗以南三千裡。”蘇棠隨口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隔壁村子。

“你是九黎皇朝的人？”

“對啊。”蘇棠眨了眨眼睛，似乎覺得這冇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父皇是九黎皇朝的國君。不過我從小就調皮搗蛋，在皇宮裡待不住，父皇就把我送到鎮魔宗來修煉了。”

王豐張大了嘴巴。

他一直以為蘇棠隻是鎮魔宗的一個普通弟子，最多也就是天賦好一些。冇想到她竟然是九黎皇朝的小公主！

“那你……你是公主？”王豐有些不敢相信地問。

“以前是。”蘇棠聳了聳肩，“現在我更喜歡當鎮魔宗的弟子。在宗門裡多自在啊，想乾嘛就乾嘛，不用守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在皇宮裡的時候，走路要走多快、說話要說多大聲音、見了什麼人要行什麼禮，全都有人管著，煩都煩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撇了撇嘴，一臉嫌棄的表情，逗得王豐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師叔您笑什麼呀！”蘇棠鼓起腮幫子，“我說的是真的！您是不知道，我小時候有一次偷偷溜出宮去玩，被父皇抓回來，罰我抄了三個月的《皇室禮儀典》！三個月！我的手都快抄斷了！”

王豐笑得更厲害了。他想象不出一個小女孩被罰抄書的畫麵，但看到蘇棠那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他覺得格外有趣。

兩人在觀景台上站了一會兒，直到夕陽完全沉入山後，天邊的餘暉漸漸暗淡下來，蘇棠才拍了拍手：“好啦，看完日落了，該去給小師叔安排住處了！”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小師叔，您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還是熱鬨一點的地方？”

“安靜一點的吧。”王豐說。他習慣了獨處，太熱鬨的環境反而不適應。

“安靜一點的……”蘇棠想了想，“那就去翠竹居吧！那邊有一片竹林，環境清幽，離藏經閣也近，方便小師叔以後去看書。而且那邊的房子都是用竹子建的，夏天特彆涼快，冬天也不冷。”

王豐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淌過一股暖流。這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少女，給他的善意和尊重，比他在落星城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多。

“那就有勞你了。”王豐笑著說。

“不麻煩不麻煩！”蘇棠笑嘻嘻地擺了擺手，又蹦蹦跳跳地往前帶路，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