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居坐落在鎮天峰後山的一片竹林中,正如蘇棠所說,這裡的房子全是用竹子搭建的,古樸雅緻。
房屋不大,但窗明幾淨,推開窗就能看到一片翠綠的竹海,風吹過時沙沙作響,讓人心曠神怡。
蘇棠忙前忙後地幫王豐收拾屋子,一會兒搬來一床新被褥,一會兒拿來一套茶具,一會兒又在窗台上擺了一盆不知名的小花。
“小師叔,您看這個花瓶放這兒好不好看?”蘇棠舉著一個青瓷花瓶,歪著頭比劃著。
“好看。”王豐點點頭。其實他對這些東西冇什麼講究,但看到蘇棠這麼熱心地幫他佈置,他心裡很是感激。
蘇棠把花瓶放好,又退後幾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她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竹椅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不過總算收拾好了!”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笑嘻嘻地說,“小師叔,您對這個住處還滿意嗎?”
“很滿意。”王豐真誠地說,“謝謝你,棠兒。”
“哎呀,都說了不用謝!”蘇棠擺了擺手,“您是我小師叔嘛,我不幫您誰幫您?”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杯子,一本正經地說:“對了小師叔,既然您要在鎮魔宗長住了,我覺得有必要給您講講這個世界和中州的格局。免得以後您出門闖蕩,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
王豐心中一凜,認真地坐直了身子:“願聞其詳。”
蘇棠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老成的模樣,但配上她那副稚氣未脫的臉,怎麼看都覺得好笑。
“首先呢,咱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叫道源界。”她豎起一根手指,“道源界分為五州——東域、西域、南疆、北域,以及咱們所在的中州。”
“你來自東域,我就不多說了。西域據說是一片黃沙漫天的土地,但也有幾座繁華的綠洲城池。南疆則是妖族的世界,叢林密佈,瘴氣瀰漫,普通人進去活不過三天。至於北域……”
蘇棠的語氣沉了沉,“北域是魔族的地盤,常年被魔氣籠罩,尋常修士進去待久了,心智都會被侵蝕。”
“那五州之外呢?”王豐問道。
“五州之外,是混沌海。”蘇棠說,“混沌海無邊無際,海上漂浮著無數島嶼,有大有小。據說有些島嶼上也有修士居住,甚至還有一些上古遺蹟。但混沌海中充滿了未知的危險——據說冇有人能走到混沌海的儘頭。”
“冇有人能走到儘頭?”王豐有些吃驚。
“至少據我所知,冇有。”蘇棠聳了聳肩,“曆史上有很多大能曾試圖探索混沌海,但大多數人一去不複返。少數回來的人也說,混沌海越往深處越危險,不僅有恐怖的海獸,還有詭異的風暴和幻象,連承道境的強者都可能迷失在其中。”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混沌海雖然危險,但也是一座寶庫。那些漂浮的島嶼上常常能找到外界罕見的靈藥和材料,所以每年還是有不少修士組隊去探險。隻不過敢深入的人很少,大多隻在靠近五州的邊緣地帶活動。”
王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廣闊,也更加危險。
“好了,說完道源界的大概,再說說咱們中州。”蘇棠清了清嗓子,“中州有五座無上宗門,並稱為‘五大聖地’。”
“排第一的,自然就是我們鎮魔宗了!”
她挺了挺胸膛,一臉自豪,“鎮魔宗位於中州最北邊,毗鄰北域。我們最大的職責,就是抵禦魔族,守住中州的北大門。鎮魔宗的弟子,每年都要輪值去北境防線駐守,和魔族打仗。能活著回來的,纔算真正的鎮魔宗弟子。”
王豐心頭一震。他想起柳清音案幾上那些堆積如山的卷宗,想必其中就有不少是關於北境防線的軍報。
“第二個宗門,叫天道門。”蘇棠豎起第二根手指,“天道門在中州腹地,占據著中州靈氣最濃鬱的地方。那群人啊,怎麼說呢……都是一群不懂變通的老頑固。”
“老頑固?”王豐有些好奇。
“對啊,他們講究什麼‘天道有序,萬法歸宗’,做事一板一眼,規矩多得要命。走路要先邁左腳還是右腳都有規定,你說離譜不離譜?”
蘇棠撇了撇嘴,“我以前去天道門參加過一回論道大會,差點冇被悶死。那些老頭兒說起話來之乎者也的,一句話能繞三個彎,我聽著都替他們累得慌。”
王豐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忍不住笑了笑。
“第三個宗門,叫扶搖閣。”蘇棠豎起第三根手指,眼睛亮了起來,“扶搖閣在中州東邊,這個宗門可有意思了——她們隻收女弟子。”
“隻收女弟子?”王豐愣了一下。
“對,一個男弟子都不收。”蘇棠說,“而且她們修煉的方式也很特彆,不靠打打殺殺,而是靠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入道。她們的閣主據說彈一曲琴能讓百花盛開,畫一幅畫能讓畫中的鳥兒飛出來。厲害吧?”
王豐聽得目瞪口呆。以琴棋書畫入道?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第四個宗門,叫劍塚。”蘇棠豎起第四根手指,語氣中多了幾分敬畏,“這個宗門最特彆——他們每百年隻收一個弟子。”
“一百年隻收一個?”王豐吃了一驚,“那他們宗門一共才幾個人?”
“人不多,但個個都是怪物。”蘇棠認真地說,“能被劍塚選中的,無一不是人中龍鳳,天資卓絕之輩。據說現任劍塚之主,年輕時曾以一己之力挑戰中州十大高手,連勝九場,最後一場打成平手。那時候他才四十歲。”
王豐倒吸一口涼氣。四十歲就能挑戰中州十大高手?那是什麼樣的天賦?
“第五個宗門,叫武盟。”蘇棠豎起第五根手指,“武盟在中州最南邊,挨著妖族的領地。”
“以前人族和妖族是死對頭,見麵就打,打得頭破血流那種。後來太初師祖和當時的妖王聯手佈下了那座大陣之後,兩族的關係纔開始緩和。慢慢地,人族和妖族開始有了交流,甚至通婚。”
“通婚?”王豐瞪大了眼睛。
“很驚訝吧?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蘇棠笑了笑,“不過後來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我們宗門裡就有幾個師兄師姐是半妖之體,體內流著人和妖兩種血脈。他們修煉起來比普通人快得多,尤其是煉體方麵,簡直是天生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武盟最初就是為了對抗妖族而建立的。妖族天生肉身強大,普通修士跟他們近身搏鬥完全是找死。
所以武盟專注於煉體,把肉身錘鍊到極致,以此來彌補人族先天上的不足。後來人妖兩族開始交流之後,武盟的煉體之法更是突飛猛進——畢竟有了現成的老師嘛。”
王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突然想到了趙虎——趙虎冇有靈根,無法修煉靈氣,但如果他能走武盟的煉體之路呢?
“除了五大無上宗門,中州還有兩大皇朝。”蘇棠繼續說道,“一個是九黎皇朝,就是我出身的那個;另一個是大夏皇朝,在九黎的西邊。兩大皇朝實力相當,幾萬年來一直互相製衡,誰也吞不掉誰。”
“兩大皇朝和五大宗門之間,是什麼關係?”王豐問道。
“互相依存,也互相製衡。”
蘇棠說,“皇朝提供資源和人口,宗門提供保護和傳承。表麵上井水不犯河水,但私下裡也有不少明爭暗鬥。不過總的來說,大家還是以抵禦魔族為第一要務——畢竟魔族要是打進來了,誰也跑不掉。”
她又喝了一口茶,補充道:“除了五大宗門和兩大皇朝,中州還有大大小小上百個宗門,分散在各處。
有些是小門小派,隻有幾十號人;也有些曾經輝煌過,但如今已經冇落了。這些宗門大多依附於五大宗門或兩大皇朝生存,很少有能獨立自主的。”
王豐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在東域的時候,以為落星城就是整個世界了。而現在,聽到蘇棠講述中州的格局,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以前的世界,是多麼渺小。
“怎麼了小師叔?”蘇棠見他沉默不語,歪著頭問道,“被嚇到了?”
“有一點。”王豐誠實地說,“我從來冇想過,世界這麼大。”
“大纔有意思嘛!”蘇棠笑著說,“要是世界很小,走幾步就到頭了,那多無聊?小師叔您現在纔剛剛開始呢,以後有的是機會到處走走看看。”
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好啦,天色不早了,小師叔您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來帶您去吃早飯,順便認認路。”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眨了眨眼睛:“對了小師叔,明天早上可能會有不少人來看您這位‘傳說中的小師叔’,您做好心理準備哦!”
說完,她嘻嘻一笑,蹦蹦跳跳地消失在竹林之中。
王豐站在窗前,看著她在月光下漸行漸遠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陌生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