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75章

濟南城，原佈政使司衙門，現瀋陽聯軍帥府。

十月二十。

藍玉大步走入堂內，雖連日征戰，但精神矍鑠，眼中帶著大勝之後的銳氣與一絲疲憊。

向著端坐主位的朱綾抱拳行禮。

“殿下，濟南城已完全控製，城內秩序初步恢復。降軍清點完畢，共計二十一萬七千餘人，其中多為原山東都司麾下衛所兵及李景隆潰敗後收攏的殘部。”

“繳獲糧草約四十萬石，軍械、甲冑、馬匹無數，府庫金銀正在清點。盛庸已被看押，其部將大多願降。隻是...”

藍玉微微皺眉，道：“降卒數量龐大，成分複雜，短期內恐難完全消化整編，需謹慎處置，以防生變。”

朱綾認真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沉思片刻後，果斷下達命令。

“藍將軍辛苦了。降卒的整編確需時日，但不能影響我軍南下大計。”

“傳令下去，凡被我軍佔領之地的所有備倭兵，即刻解除戰時徵調，令其返回原沿海衛所，嚴加戒備，謹防倭寇乘虛而入！”

朱綾深知海防的重要性，絕不能因內戰而讓外敵有可乘之機，這也與她維護大明江山的旗號相吻合，能贏得沿海軍民的民心。

“至於其他降卒...”朱綾繼續道：“由藍將軍您親自負責，進行篩選。老弱及意願不堅者，發放路費遣散。擇其精壯勇悍、背景相對簡單者，打散後編入我軍各營，尤其可補充輔兵序列。務必在整編過程中，安插我軍骨幹，加強控製。”

“末將明白！”藍玉領命，這正是他所擅長的。

朱綾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目光越過濟南，投向廣袤的江淮大地和那條蜿蜒的長江。

“濟南已下，山東門戶洞開，朱允炆想必已在金陵坐立不安。我軍挾大勝之威，當一鼓作氣，直搗黃龍！”

“藍將軍，給你七日時間，七日之內，務必完成對降卒的初步整編、糧草軍械的調配補充，以及大軍的休整。七日後，我軍主力即刻開拔，繼續南下，目標徐州，繼而飲馬長江！”

“是，殿下！”

藍玉肅然應諾，眼中戰意再次升騰。

他深知，攻下濟南隻是階段性的勝利，真正的決戰，將在富庶的江南、在波濤洶湧的長江之上展開。

七日，足夠他這支虎狼之師舔舐傷口，磨利爪牙，準備進行下一場更猛烈的撲擊。

而且，瀋陽的資源正源源不斷的輸送過來。

還有其他地方也是，用不了多久，便能打到應天。

藍玉自己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擒龍。

隨著朱綾的命令傳出，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一隊隊備倭兵被有序釋放，帶著複雜的心情返回沿海衛所。

濟南城內外的降營中，藍玉派出的軍官開始進行篩選和整編工作。

無數的糧草輜重新登記造冊，重新分配。

七日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

十月二十三，應天，奉天殿。

濟南城破、鐵鉉被殺、二十餘萬大軍或降或散的訊息，瞬間將整個奉天殿凍結。

當八百裡加急的軍報被王景弘用顫抖的聲音當庭宣讀完畢後，奉天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凝固了。

端坐在龍椅上的朱允炆，臉色先是瞬間煞白，隨即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朱允炆猛地用手捂住胸口，身體劇烈的搖晃了一下，若非王景弘眼疾手快從旁扶住，就從龍椅上滑落。

“陛...陛下！”群臣驚呼，一片混亂。

朱允炆推開王景弘，掙紮著坐直，但那雙曾經還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灰敗和絕望。

喃喃自語，道：“濟南...濟南也丟了，山東沒了...”

這一次的打擊，遠比白溝河之敗更為沉重。

濟南是山東首府，是遏製北軍南下的重要屏障。

濟南一失，意味著整個山東戰局徹底崩壞，北軍通往江淮的門戶已然洞開。

短暫的死寂之後，朝堂如同炸開了鍋，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百官中蔓延。

“這...這如何是好？”

“北軍旦夕可至江淮，京師危矣！”

“連鐵鉉都...都殉國了...”

黃子澄、齊泰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以往的口若懸河此刻變成了無意義的囁嚅。

方孝孺捶胸頓足，痛罵國賊，卻拿不出任何切實可行的辦法。

在一片混亂和絕望的哀嚎中，幾種不同的聲音開始出現。

一名勛貴武將出列，聲音急促：“陛下，為今之計，不能再坐守待斃，魏國公徐輝祖麾下有京營精銳十五萬，加之正在集結的十萬援軍，合計二十五萬大軍，當命魏國公主動北上，趁朱綾立足未穩，於淮河一線阻擊，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但立刻有文官反駁：“不可，李景隆、郭英前車之鑒猶在，野戰豈是藍玉對手？若這最後的精銳再有閃失，長江何以守？當集中所有兵力，沿長江天險，層層設防，水陸協同，阻敵於大江之北。”

就在主戰與主守兩派爭論不休，殿內一片嘈雜之際，一個帶著幾分驚惶和遷怒意味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僵局。

“陛下，臣以為，濟南之敗，非戰之罪，實乃天意不佑！”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是原北伐大軍監軍陳性善出列，大聲道：“臣聞那鐵鉉在城破之前，竟敢將太祖高皇帝與孝慈高皇後的神主牌位懸掛於城垛之上，此乃大不敬，褻瀆先靈，定然是此舉觸怒了太祖與孝慈高皇後在天之靈，這才降下災厄，致使城防失效，大軍潰敗，否則，以濟南之堅、鐵鉉之忠，何以至此啊陛下！”

這番話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朝堂。

許多原本就因恐懼而失去方寸，急於尋找替罪羊來承擔失敗責任的官員，直接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附和。

“對啊，定是如此！”

“太祖皇帝何等英明神武，豈容神主受此刀兵褻瀆！”

“鐵鉉此舉，雖雲忠義，實則愚昧，害國害己！”

“觸怒先靈，招致天罰，這纔是我軍失利的主因！”

“......”

一時間，群情洶湧。

黃子澄與齊泰對視一眼，他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無奈，但此刻朝堂輿論已被引向這個方向，他們若再堅持軍事部署的討論，反而會引火燒身。

方孝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子不語怪力亂神’，但看著朱允炆那灰敗中又似乎燃起一絲遷怒之火的眼神，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陳性善見輿論倒向自己，更是趁熱打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疾聲道：“陛下，鐵鉉褻瀆神主，招致天罰，其罪雖身死亦難贖，為平息太祖與孝慈高皇後之怒，為警示後人，臣懇請陛下，嚴懲鐵鉉家眷，以儆效尤，或可挽迴天心！”

“臣附議！”

“請陛下下旨！”

“必須嚴懲，以安先帝先後之靈！”

“.....”

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端坐在龍椅上的朱允炆，胸膛劇烈起伏著。

巨大的軍事失敗帶來的恐慌，讓他急需一個情緒宣洩口和承擔責任的物件。

鐵鉉已死，那麼這份導致天罰的罪責，似乎順理成章地應該由他的家人來承擔。

這不僅能解釋失敗，或許真能像他們說的那樣，平息皇祖父和皇祖母的怒火？

朱允炆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陛下，不可！”

一聲洪亮的聲音響起。

“陛下！”

“鐵鼎石臨危受命，堅守濟南，力抗強敵，直至城破殉國，其忠勇節烈，天地可鑒，懸掛神主牌位，雖手段非常，然其本心乃是為了保衛大明江山，是為了陛下，此情可憫，此誌可嘉！”

“如今，忠臣屍骨未寒，我等不思褒獎忠烈、撫恤遺孤以激勵天下將士效死之心，反而要因其無奈之舉懲罰其家眷？”

“此舉若行，天下忠義之士豈不心寒？前方將士誰還願為陛下死守城池？這分明是自毀長城，親者痛而仇者快啊陛下！”

是啊，懲罰一個死節忠臣的家人，這讓還在前線廝殺的將士們怎麼想？

朱允炆也被這番話震住了，臉上的潮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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