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05章

太陽漸漸升高，照在丹陛上，暖洋洋的。有人脫了外袍，有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人寫得太投入，墨汁濺到了袖口上也不自知。

胡善祥寫到了最後一部分。

固防。

她沒有寫那些虛頭巴腦的修城牆、練精兵，而是寫了一個具體的建議。

在邊疆推行建設兵團之製。

戰時為兵，閑時為工農。

如此，既解決了建設與軍糧問題，又解決了兵源問題，還減輕了朝廷的負擔。

胡善祥知道這個建議很難推行，需要極大的組織和協調能力，但她還是寫了。

因為她覺得，既然是殿試，就不能寫那些四平八穩的廢話，要寫就寫真話。

陳中的文章已經寫了大半。

他的核心觀點是先富邊，後強兵。

邊地之所以屢屢生亂，根本原因是百姓太窮。

窮則思變，變則生亂。

如果邊地百姓能吃飽穿暖，誰願意跟著那些頭人、酋長去造反？

便引用了《管子》裏的話：“倉廩實而知禮節。”

然後寫道：“邊民亦然。倉廩實，則知榮辱；知榮辱，則服王化；服王化，則邊疆自固，不需一兵一卒而天下安。”

他又寫了具體怎麼富邊...

......

申時正，鐘鼓齊鳴。

贊禮官高唱：“交～卷～”

三百貢士齊齊起身，將試卷交給收卷的吏員。

有人神色輕鬆，有人麵色凝重，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忐忑不安。

沈廷玉交了卷，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轉頭看向哥哥，沈廷章正對她點頭微笑。

沈廷玉擠出一個笑容，但心裏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自己寫的那段關於女子在邊疆治理中作用的話，會不會被考官們笑話。

胡善祥交了卷，麵色平靜如常。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徑直跟著引導的官員往外走。

陳中交了卷，在走出午門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奉天殿。

夕陽的餘暉灑在琉璃瓦上，整座大殿像披了一層金紗。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牽著他的老僕，慢慢走回了城南的小院。

曾鶴齡出了午門，被一群江西同鄉圍住了。

有人問他考得如何，他哈哈一笑：“不好說，不好說。走，喝酒去！”

但他的笑容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殿試結束了。

殿試結束的當天傍晚，三百份試卷被整齊地碼進文華殿東暖閣的紫檀木書架上。

禮部的吏員們輕手輕腳地退出，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從三月初二開始，一場更為嚴苛的較量悄然展開。

卯時正，文華殿明間燈火通明。

楊士奇、楊榮、陳希分坐左右。

六部尚書、侍郎輪流入場，都察院的禦史們則坐在偏殿，負責監督整個閱卷過程。

這是朱綾定下的規矩，殿試閱卷，必須全程有人監察，不得有一絲一毫的徇私。

“開始吧。”楊士奇的聲音沉穩如水。

八位讀卷官同時動筆。

每份試卷要經八人之手，每人獨立打分，分一等至五等。

八人評閱完畢後，由楊士奇匯總，取平均等第，排出前十名，進呈禦覽。

這是一場體力和心力的雙重考驗。

三百份試卷，每份數千言，八個人輪流傳閱，意味著每個人要看兩千四百篇文章。

從三月初二卯時到三月初四酉時，整整三天兩夜，文華殿的燈火從未熄滅。

第一輪閱卷進行得很快。

讀卷官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臣，一眼就能看出文章的優劣。

差的卷子直接打入三等以下，好的卷子則留下備選。

楊榮看得最快，他天生聰明，一目十行，但從不馬虎。

他手中的硃筆不停地在試捲上畫圈、打叉、批註。

看到一篇文采斐然、氣勢磅礴的文章時，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曾鶴齡，果然有些本事。”

文章寫得極有章法，從邊疆治理的方方麵麵展開，條理清晰，論據充分。

便在卷子上批了一個一等，又加了一句評語：“文氣充沛，識見通達，實為佳卷。”

陳希坐在楊榮對麵，看得很慢。

逐字逐句地讀，遇到精妙處會微微點頭，遇到平庸處會輕輕搖頭。

她跟了朱綾二十年，見過無數奏章、策論、文章，眼光毒辣得很。

一份卷子讓她眼前一亮。

這篇文章寫的是建設兵團之製。

戰時為兵，閑時為工農，既解決了軍糧問題，又解決了兵源問題，還減輕了朝廷的負擔。

作者顯然經過深思熟慮，寫得有理有據，不是那種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空話。

“好文章。”

陳希批了一等，又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言之有物，切實可行，膽識過人。”

楊士奇看卷子最慢，也最認真。

他不會因為文章漂亮就給高分，也不會因為文章樸實就壓低分數。

他在乎的是，這個人有沒有真本事，有沒有解決問題的思路，有沒有為民請命的擔當。

一份卷子讓他看了很久。

六部尚書中，兵方賓最關注的是關於邊防的建議。

他看到胡善祥的建設兵團之製，反覆看了三遍，最後對身邊的吏部尚書蹇義低聲道：“這個建議雖然難行，但確實是個好思路。如果真能推行，北邊的軍糧問題至少解決一半。”

蹇義點頭：“可惜是個女子的卷子，不然倒可以調去兵部歷練。”

方賓笑了笑：“蹇大人，陛下登基的時候，不也有人說是女子不能為君嗎？”

蹇義啞然，不再說話。

戶部尚書夏原吉則對沈廷玉的卷子讚不絕口。

......

第一輪閱卷結束後，八位讀卷官各自選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一等卷子。

楊士奇匯總之後，發現被評為一等的卷子共有四十七份。

這四十七份卷子進入第二輪，其餘的被淘汰。

......

第二輪閱卷更加嚴格。

第二輪結束後，四十七份卷子縮減為二十份。

第三輪，八位讀卷官對這二十份卷子再次打分，最終選出了前十名。

三月初四，酉時。

文華殿的燈火依然通明。

十份試卷整整齊齊地擺在紫檀木案上，每一份都糊著名，隻留有編號。

楊士奇、楊榮、陳希三位主考官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由楊士奇親手將試卷裝進黃綾匣子，帶著兩位副主考，穿過宮道，向乾清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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