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06章

乾清宮裏，朱綾已經等了很久。

她坐在禦案前，麵前的茶已經涼了。

陳希將黃綾匣子開啟，十份試卷依次排在禦案上。

朱綾沒有急著看，而是先問楊士奇：“你們評了三天，覺得這十份卷子如何？”

楊士奇躬身道：“回陛下，臣等以為，今科殿試的卷子，質量遠勝往年。這十份卷子，每一份都有獨到之處，臣等難以決斷，還請陛下禦覽定奪。”

朱綾點了點頭，拿起第一份卷子。

是陳中的。

文章她已經在初閱時看過了，但再看一遍，依然覺得好。

邏輯嚴密，層層遞進，每一個觀點都有理有據。

朱綾放下卷子。

第二份是胡善祥的。

建設兵團四個字映入眼簾。

朱綾看得很認真，看完之後，對陳希說：“這個胡善祥，膽子不小。”

陳希道：“陛下，有膽識的人纔敢說真話。”

朱綾微微一笑，沒有接話，繼續看第三份。

第三份是曾鶴齡的。

文章氣勢磅礴，辭藻華麗，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朱綾看完之後，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第四份是沈廷章的。

文章四平八穩，麵麵俱到，挑不出毛病，但也說不上出彩。

第五份、第六份、第七份、第八份...

她一份一份地看，每一份都看得很仔細。

有的文章太過空泛，被她直接放到一邊。

有的文章雖然樸實，但言之有物，被她留了下來。

看完十份卷子，已經是亥時了。

朱綾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反覆比較。

陳中的文章紮實，胡善祥的文章大膽，曾鶴齡的文章華麗，沈廷玉的文章新穎，劉矩的文章沉穩...

朱綾想了很久，睜開眼睛，對陳希說：“拿筆來。”

陳希雙手奉上硃筆。

朱綾提起筆，在第一份卷子上寫了一個字。

然後第二份、第三份……一直到第十份。

放下筆，對楊士奇說：“前三名的順序，朕已經定了。明天傳臚，按這個順序宣讀。”

楊士奇接過卷子，看了一眼上麵的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臣遵旨。”

三月初五，天還沒亮，貢院門口就擠滿了人。

今天的傳臚大典不在奉天殿，而是在午門外的廣場上舉行。

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

殿試放榜，要在午門外張掛金榜，讓天下百姓都能看到。

三百名貢士身著公服，在午門外列隊等候。

他們的心情比殿試時還要緊張。

殿試已經考完了，現在等待的是命運的最終裁決。

沈廷玉站在佇列中，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哥哥，沈廷章麵色平靜，但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又看了一眼遠處的胡善祥，那個女子依然筆直地站著，像一桿標槍。

曾鶴齡難得地沒有說話。

他站在佇列前排，目光望著午門的方向，嘴唇微動，不知在唸叨什麼。

陳中站在最角落，麵色如常，但手心裏攥著一枚銅錢。

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物。

辰時正，午門上的鼓樓敲響了第一聲鼓。

鼓聲由緩而急，由輕而重，如春雷滾過天際。三百人的心跳隨之加速。

“宣～進士～入～殿～”

鴻臚寺贊禮官的聲音穿透晨霧，悠長而威嚴。

午門中門緩緩開啟，三百名貢士按名次列隊，魚貫而入。跨過金水橋，來到奉天殿前的丹陛下。

朱綾端坐在禦座上，麵前擺著金漆長桌，桌上鋪著黃綢，綢上放著金榜。

楊士奇、楊榮、陳希分立在禦座兩側。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東西，錦衣衛扶刀而立，旌旗獵獵。

贊禮官高唱：“排～班～”

三百名貢士按會試名次站好，屏息凝神。

贊禮官又唱：“宣～製～”

翰林院學士楊榮上前一步，展開金榜，高聲宣讀。

他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可聞：

“昭寧二十二年三月初五，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甲第一名，曾鶴齡，江西泰和人。”

曾鶴齡整個人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最多是個榜眼，甚至可能是第四。

那個他耿耿於懷的名次。

但此刻，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一個。

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出列，跪拜，山呼萬歲。聲音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第一甲第二名，劉矩，直隸淮安人。”

劉矩出列跪拜。

這是一個三十齣頭的男子，麵容方正，舉止沉穩。

他的文章在閱卷時就被楊士奇評為“沉穩老練，有大臣之體”。

此刻他麵色平靜，但眼中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第一甲第三名，胡善祥，山東兗州人。”

鴻臚寺贊禮官的聲音在奉天殿前回蕩，清越而悠長。

胡善祥出列，跪拜。

青色的公服拂過白石地麵，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彷彿這個名次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禦座之上的朱綾，卻在這一刻微微怔了一瞬。

胡善祥。

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

在另一條歷史的河流裡，這個名字是她的...

不，是那個她不存在的世界裏，朱瞻基的皇後，後來被廢，再後來以賢德之名載入史冊。

一個溫順的、恭良的、循規蹈矩的女子。

一個被命運推上後位又被命運推下來的女子。

而此刻，這個胡善祥穿著進士公服，跪在奉天殿前，以殿試第三名的成績，成為今科探花。

朱綾的手指在禦座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靜。

微微側頭，看了陳希一眼。

陳希恰好也看向她，兩人目光交匯，陳希眼中有一絲不解，朱綾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

隻是歷史的河流，拐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彎。

“宣～二甲～進士～”

贊禮官的唱名聲打斷了朱綾的思緒。

收回目光，端坐如初。

“二甲第一名，裴綸，湖廣監利人。”

裴綸出列跪拜。

這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麵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極為銳利。

他是湖廣有名的才子，鄉試時便以策論名震一方。

此刻他跪在地上，臉上沒有太多喜色，反倒有一種誌在必得的沉穩。

“二甲第二名，董麟，浙江杭州人。”

董麟出列。

他比裴綸年輕些，麵容白皙，舉止文雅，典型的江南才子模樣。

他拜倒的時候，衣袖間飄出一縷淡淡的墨香。

贊禮官繼續唱名，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二甲第三名，李琦，山西太原人。”

“二甲第四名，王英，江西金溪人。”

“二甲第五名，周舒，江西吉水人。”

一個個名字從贊禮官口中念出，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是一段寒窗苦讀的故事。

有人出列時步履沉穩，有人微微顫抖，有人眼眶泛紅，有人強忍著淚水。

沈廷玉站在佇列裡，手心全是汗。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她覺得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二甲已經唸到第十名了，還沒有她的名字。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哥哥，沈廷璋麵色平靜，但下頜微微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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