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99章

秋後行刑那天，應天城萬人空巷。

刑場設在聚寶門外，一大早就擠滿了人。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百姓們自發地來了。

有人帶著爛菜葉子，有人帶著臭雞蛋，有人帶著石頭。

就像唐賽兒被押解進京那天一樣。

但這一次，不是押解，是行刑。

午時三刻，唐賽兒被押上刑場。

她已經被關押了幾個月，瘦得脫了形，頭髮全白了，眼神也不再銳利，變得空洞而茫然。

唐賽兒被綁在木樁上，麵對黑壓壓的人群，嘴唇微微顫抖。

監刑官宣讀判決書，聲音在刑場上空回蕩。

唐賽兒聽著那些話，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像是認命了。

宣判完畢，監刑官扔下令牌。

劊子手上前。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妖婦！你也有今天！”

爛菜葉子再次飛向刑台。

但這一次，唐賽兒已經沒有反應了。

她隻是低著頭，看著地麵，一動不動。

行刑的過程很漫長。

百姓們沒有散去，他們站在那裏，看著，等著。

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沉默。

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刑場上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陛下萬歲！”

“大明萬歲！”

那聲音穿透了應天城的天空，飄向遠方。

乾清宮裏，朱綾坐在禦案前，批閱奏章。窗外隱約傳來歡呼聲，停下筆，側耳聽了一會兒。

陳希輕聲道：“陛下，行刑結束了。”

朱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放下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秦淮河畔的柳枝在風中搖曳。

朱綾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禦案前，繼續批閱奏章。

窗外，歡呼聲漸漸遠去。

應天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秦淮河畔的柳枝依然在風中搖曳，痘苗局門前依然排著長隊。

......

秋去冬來，應天城的梧桐葉落盡了最後一片。

秦淮河的水麵泛著清冷的波光，昭寧二十一年的那場行刑，彷彿已被寒風吹散。

人們忙著置辦年貨，偶爾在茶樓裡提起唐賽兒，也隻餘一聲感嘆：“那妖婦，死得不冤。”

昭寧二十二年，正月十五剛過，春闈便成了整座應天城最熱的話題。

於是今年提前進京的舉人格外多，尤其那些有錢的富商之家，早早便讓子女啟程，一為安頓備考，二為見識天子腳下的繁華。

他們住進了貢院附近的客棧、酒樓，也帶動了應天的買賣。

綢緞莊、珠寶閣、書坊、筆墨店、酒樓茶肆，家家生意興隆。

望月樓是夫子廟最氣派的酒樓，推開窗便是秦淮河。

正月十八這天，樓前停了一溜馬車，錦簾綉幔，僕從成群。

車上下來一對兄妹。

哥哥姓沈，名廷璋，年二十二，是蘇州府鄉試的解元。

妹妹沈廷玉，年十八，也中了舉人。

兄妹倆皆是沈家的嫡出，自幼請名師教導，詩詞經義俱佳。

沈廷章一身月白長衫，溫文爾雅。

沈廷玉穿著鵝黃襦裙，外罩銀鼠皮比甲，一雙眼睛靈動清澈。

一下車便四處張望，笑盈盈道：“哥哥，應天好熱鬧！”

沈廷章正要答話，忽見街那頭走來一個牽著瘦驢的青年。

那青年二十齣頭，青布長衫洗得發白，袖口打著補丁，驢背上馱著一個破舊行囊。

他抬頭看了看望月樓的招牌，猶豫了一下，問夥計：“下房還有嗎？”

夥計報了價，青年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先住三天。”

沈廷玉小聲對哥哥說：“這個舉人，好窮啊。”

沈廷章看了那青年的背影一眼，淡淡道：“窮不要緊，要緊的是學問。春闈考的是文章，不是銀子。”

那青年名叫周士恆，是江西吉安府的舉人，家境貧寒，靠著族人接濟才湊夠了盤纏。

他住進後院最偏的一間小屋，每日雞鳴即起，在院子裏藉著晨光讀書，從不與人多言。

正月二十，禮部正式公佈了今年會試的主考與同考官名單。

訊息一出，應天城的舉子們奔走相告。

主考官三人。

翰林學士楊士奇，年五十六，學問醇厚，為人方正，是朝中公認的儒臣之首。

翰林侍講楊榮，年四十九，機敏幹練，文采斐然，深得天子信任。

以及……陳希。

這個名字讓不少人愣了一愣。

有訊息靈通的人低聲解釋。

陳希是陛下身邊的貼身女官，通曉經史，熟悉政務，如今已是天子最倚重的近臣之一。

“女官做主考？”有人皺眉，有人驚詫，也有人拍手稱快。

但沒有人敢公開說什麼。

因為這道任命，是陛下親自擬定的。

乾清宮裏，朱綾放下硃筆，對麵前的楊士奇、楊榮和陳希道：“今年的會試，朕交給三位了。朕隻有一句話：不拘一格，唯纔是舉。無論是男是女，是貧是富，隻要文章好，朕就要。”

楊士奇躬身道：“陛下放心，臣等必秉公持正，不辱使命。”

楊榮也道：“陛下開女子科舉之先河，此舉必將澤被後世。”

陳希沒有說話，隻是深深一揖。

她今年二十五歲，穿著一身青色官服，麵容沉靜，眼神清亮。

從當年在潛邸時的侍讀女官，到如今站在朝堂上的主考官，這條路她走了十年。

朱綾看著陳希，微微一笑：“陳希，你尤其要替朕看好那些女舉人的卷子。她們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

陳希抬起頭，鄭重道：“臣明白。”

訊息傳到望月樓，沈廷玉正在臨帖，聽到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女官也能做主考了！”

沈廷章正在看《朱子語類》，聞言笑了笑：“所以妹妹更要好好考。若你金榜題名，將來也能做女官。”

沈廷玉握了握拳，用力點頭。

後院那間小屋裏，周士恆正伏在桌前默寫經義。

聽到隔壁舉人的議論，他頓了頓筆，自言自語道：“女子做主考……倒真是亙古未有之事。”

然後繼續埋頭寫下去。

對他來說，考官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文章夠不夠硬。

正月二十五，距離會試還有半個月。

貢院裏的號舍已經修繕一新，五千間號舍整齊排列，氣勢恢宏。

工部的官員在最後檢查考場的通風、防火、廁所以及供水，禮部的吏員在清點試卷、筆墨、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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