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97章

唐賽兒被俘的訊息傳到應天時，是三月底。

朱綾看著柳升的捷報，麵色平靜。

捷報上詳細彙報了圍剿的經過，最後寫道：“唐賽兒已生擒，現押解進京。餘眾或降或散，山東已定。痘苗接種工作，正在恢復中。”

朱綾放下捷報，對陳希說道。

“傳旨刑部，全國範圍內清查白蓮教。凡是骨幹分子，一律緝拿歸案。凡是主動脫離白蓮教、舉報同夥者，既往不咎，還有賞。朕要讓他們知道，跟朝廷作對，沒有好下場。”

陳希一一記下。

朱綾又想起一件事：“還有，山東的痘苗接種，要加快進度。唐賽兒造的謠言，讓很多百姓不敢種痘了。讓醫藥院派人去山東，挨家挨戶地解釋，一定要讓百姓相信，痘苗是救人的。”

陳希道：“臣遵旨。”

朱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

四月二十五，應天。

天還沒亮，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座城池。

那個妖婦唐賽兒，今日押解進京。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可天一亮，應天城的百姓就自發地湧上了街頭。

從聚寶門到刑部衙門，十裡長街兩側，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抱著嬰兒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翁，有穿著短打的腳夫，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

人人都伸長了脖子，望著城門的方向。

秦淮河畔賣燒餅的老王頭天不亮就收了攤，把爐子一關，圍裙一摘，對妻子說：“今日不做生意了，去看那妖婦。”

妻子白了他一眼：“燒餅不賣了？”

老王頭眼睛一瞪：“賣什麼賣？那妖婦說陛下的痘苗是毒藥，我孫子種了痘，好好的，我要去罵她！”

巳時正，城門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

人群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

五百京營騎兵魚貫而入，甲冑鮮明，長槍如林。

他們分列兩側，將中間一條通道死死護住。

騎兵後麵，是一隊步兵，押著一輛囚車。

囚車是木製的，四周釘著粗壯的柵欄，頂部沒有遮蓋。

唐賽兒站在囚車裏，雙手被鐵鏈鎖在柵欄上，披頭散髮，衣衫襤褸，臉上有幾道傷痕，已經結了痂。

嘴唇乾裂，眼神卻依然銳利，像一頭被困住的母狼，即使被關在籠子裏，也不肯低頭。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是誰第一個開了口：“妖婦！”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浪。

“妖婦！你也有今天！”

“你說陛下的痘苗是毒藥？放你孃的屁！”

“我兒子種了痘，活蹦亂跳的，你憑什麼造謠？”

“害人的妖婦，該死！”

爛菜葉子從人群中飛了出來，準確地砸在囚車上，菜汁四濺，濺了唐賽兒一臉。

緊接著是更多的爛菜葉子、臭雞蛋、碎石塊，像雨點一樣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擠到最前麵，聲嘶力竭地喊道：“你這妖婦，你知不知道你的謠言害了多少人？山東那些孩子，本來可以種痘的，聽了你的話不敢種，要是得了痘瘡，就是被你害死的！”

她懷裏的孩子被母親的喊聲嚇哭了，哇哇大哭。

婦人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不怕，寶寶不怕。咱們種了痘，不怕那個病了。”

唐賽兒被爛菜葉子砸得睜不開眼，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一塊石頭砸在她的額角上，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混著菜汁，看起來狼狽至極。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柳升騎在馬上，走在囚車前麵。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阻止百姓。

按照律法，押解途中不得對犯人動用私刑，可他隻是麵無表情地策馬前行，既不加速，也不嗬斥。

副將策馬湊過來，低聲道：“都督，百姓這樣……要不要管管？”

柳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管什麼？百姓扔的是爛菜葉子，又不是刀槍。再說，本都督的職責是押解犯人，不是管百姓扔不扔菜葉子。”

副將明白了，識趣地閉上了嘴。

柳升刻意放慢了速度。

原本半個時辰就能走完的路，他硬是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囚車緩緩地穿過長街，像一艘船駛過憤怒的海洋。

人群從聚寶門一直延伸到刑部衙門，沿途不斷有百姓加入。

有人從家裏端來一盆髒水，潑向囚車。

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子，狠狠砸過去。

有人沖囚車吐口水，有人破口大罵。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顫巍巍地擠到前麵，把手裏的柺杖扔向囚車，嘶啞著嗓子喊：“妖婦，你害人，你害人！”

柺杖沒砸中囚車，落在地上，老太太還要去撿，旁邊的人連忙扶住她。

一個年輕書生站在人群中，沒有扔東西，隻是看著囚車從麵前經過。

他身邊的朋友問他：“你怎麼不罵？”

書生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我罵她有什麼用？她已經被抓住了。我隻是在想，陛下說得對，白蓮教，是該連根拔了。”

將近午時，囚車終於到了刑部衙門前。

柳升勒住馬，翻身下馬。

囚車停在衙門口，唐賽兒被從車上拖下來。

她的臉上、身上全是爛菜葉子和臭雞蛋的殘渣，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頭髮亂糟糟地粘在一起，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百姓們被攔在了衙門外，但他們的罵聲還在繼續。

“殺了她！殺了她！”

“淩遲！淩遲！”

柳升站在衙門口，轉過身，對著百姓抱拳：“諸位父老，犯人已押到刑部。三法司會審，朝廷自有公斷。諸位請回吧。”

人群不肯散去。有人喊道：“大人，一定要殺了她，不能輕饒！”

柳升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刑部衙門。

身後的罵聲，久久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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