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81章

一晃眼，九月二十。

鎮北城。

漠北的秋風，比往年更烈一些。

藍玉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

他的身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是他的將士們，是他守了半輩子的土地。

他的身前，是南方，是應天，是他回不去的家。

藍玉已經站了很久。

久到親兵忍不住上前，輕聲道：“國公爺，風大，回去吧。”

藍玉搖了搖頭。

他今年八十三了，從十六歲從軍，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到如今，整整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他打過無數仗，殺過無數人，見過無數生死。

他的戰友、兄弟、親人，一個個都走了。

隻有他，還活著。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他不能死在床上。

他是藍玉，是大明的將國公，是鎮守漠北的老將。

他就算死，也要死在這城樓上，死在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上。

“陛下……”藍玉喃喃道，聲音被風吹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朱綾時的情景。

那時她剛剛登基，還是個年輕的女子，坐在禦座上，目光冰冷如霜。

“陛下，臣老了，守不動了。”

“臣要去見太祖皇帝了。”

藍玉緩緩閉上眼睛。

風停。

草原上，萬籟俱寂。

親兵察覺不對，上前一步，輕聲喚道：“國公爺？”

沒有回應。

親兵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然後，他跪了下去，淚流滿麵。

“國公爺……薨了。”

訊息傳到應天，已是十日後。

乾清宮裏，朱綾正在批閱奏章。

陳希匆匆入內，臉色蒼白，跪伏於地，聲音發顫：“陛下，鎮北城急報，梁國公藍玉，薨了。”

朱綾手中的硃筆，啪的一聲掉在奏章上，墨跡濺開，染黑了整頁紙。

她沒有說話，隻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殿中一片死寂。

窗外，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朱綾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輟朝三日，追封鎮北王，謚號武毅，配享太廟。”

陳希一一記下。

朱綾又道：“按梁國公生前遺願，葬於鎮北城。命吳王朱允熥，前往鎮北城弔唁。立衣冠塚，賜葬鐘山以北。其子藍斌，繼承梁國公爵位。”

陳希輕聲道：“臣遵旨。”

朱綾沒有再說話，隻是望著窗外。

......

應天城籠罩在深秋的薄霧中。

吳王府內，朱允熥接到旨意時，正伏案批閱公文。

他展開信箋，隻看了幾行，臉色便驟然蒼白。

“殿下？”侍從輕聲喚道。

朱允熥沒有回應，隻是死死盯著那頁紙，指尖微微發顫。

藍玉薨了。

那個十六歲從軍、六十七年戎馬的老將軍，那個在漠北城樓上望了南方十六年的老人，那個被皇姐稱為定海神針的梁國公，走了。

朱允熥緩緩放下信箋，喉頭髮緊。

他想起第一次見藍玉時的情景。

那年他年幼，藍玉已是白髮蒼蒼的老將，卻目光如炬。

“備馬。”

朱允熥站起身，“我要去鎮北城。”

侍從一愣：“殿下，鎮北城萬裡之遙，如今又是深秋……”

朱允熥打斷他：“備馬。”

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當日午後，朱允熥帶著一隊親兵，出了應天城。

秋日陽光慘淡，照在官道上泛著冷白的光。

朱允熥策馬走在最前，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天色越灰，風越烈。

草原上的草已經枯黃，被風吹得伏倒一片，像是一片金色的海。

朱允熥沒有說話，親兵們也不敢說話。

他們隻是跟著他，一路向北，向那座建在草原上的城池。

十月下旬，鎮北城。

朱允熥勒馬立於城外，仰頭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

城牆是青灰色的，高大厚重，城門上的石匾刻著三個大字，鎮北城。

他忽然想起，這座城是藍玉督造的。

那老頭親自監工，用水泥澆築，說要造一座千年不倒的城。

如今城還在，人卻沒了。

城門大開，守軍列隊迎接。

人人臂纏黑紗，麵色沉痛。

朱允熥翻身下馬，步行入城。

穿過長街，越過校場，他看見了藍玉的靈堂。

靈堂設在城樓下的議事廳。

白幡飄動，香煙繚繞。

靈柩前供著藍玉的甲冑和長刀，甲冑上還有刀痕，長刀上還有血跡。

那是他征戰一生的見證。

藍玉的兒子藍斌跪在靈前，雙眼紅腫，見朱允熥進來，深深叩首：“殿下……”

聲音沙啞。

朱允熥扶起他，走到靈柩前，久久未動。

良久，朱允熥深深一揖：“舅姥爺，皇姐讓我來看你。”

身後，將士們齊齊跪伏，聲震四野：“藍將軍，一路走好！”

朱允熥在鎮北城住了三日。

第一日，朱允熥登上城樓，站在藍玉常常站立的地方，望著南方。

草原茫茫，不見盡頭，他終於明白藍玉為何要日日站在這裏。

不是在看南方，是在看家。

第二日，朱允熥去了藍玉的墓地。

墓在城外的山坡上，麵朝南方。

碑是新立的，字是新刻的。

朱允熥跪在墓前，親手點燃一炷香。

第三日，朱允熥召見藍斌，說：“陛下說了，你父親的爵位，由你繼承。你要像你父親一樣，守好這片土地。”

藍斌跪伏於地：“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十一月初五，朱允熥啟程南歸。

出城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鎮北城。

城牆依舊巍峨，城樓依舊高聳，隻是城樓上，再也沒有那個蒼老的身影。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策馬向南。

身後，鎮北城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草原盡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