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74章

朱綾的眼睛微微一亮，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半分。

鄭和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海圖，雙手呈上。

“陛下，臣此次南下，歷時三年有餘，往返數萬裡。這是臣沿途繪製的海圖，共計一百二十七幅，從南洋到南方大陸，每一處海岸線、每一座島嶼、每一片暗礁，皆標註分明。”

陳希上前接過海圖，展開鋪在禦案上。

朱綾低頭看去，那海圖比之前任何一幅都要詳盡。

馬六甲海峽、爪哇海、帝汶海，一路向南，直到一片從未標註過的廣袤陸地。

鄭和指著圖上那片陸地，聲音沉穩：“臣於昭寧十七年三月，自劉家港啟程。沿舊路南下，過滿剌加，穿馬六甲海峽，經蘇門答臘、爪哇，一路順暢。沿途諸國聞臣奉旨南巡，無不恭敬相迎，主動獻上糧草淡水。”

朱綾微微頷首。南洋諸國，這些年愈發恭順了。

“六月，船隊駛過帝汶海，進入一片從未踏足的海域。”

“此後月餘，海麵上不見一島，不見一船，唯有茫茫碧波，一望無際。臣命船隊日夜兼程，不敢稍歇。至七月，終於望見陸地。”

朱綾目光落在那片陸地的北端。

鄭和的手指跟著移動：“臣率船隊沿大陸北岸西行數日，尋得一港灣，水靜港闊，可泊巨艦。臣命人登岸，遍插旗幟，勒石立碑，上書‘大明昭寧十七年，鄭和奉旨至此’。此碑，至今仍立在那裏。”

朱綾唇角微揚。

石碑，是大明宣示疆土最好的方式。

鄭和繼續道：“臣在港灣休整數日，留下兩個百戶所駐守，命他們修築囤堡，以為根基。隨後，臣率船隊沿海岸線繼續南下。一路行來，海岸綿延，不見盡頭。有峭壁千仞，有平沙萬裡，有密林蒼蒼，有草原茫茫。臣行船月餘，估算航程數千裡，仍未至大陸之南端。”

鄭和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至八月，船隊行至一處海灣。臣登高遠眺，見此地水草豐美，地勢平坦，河流縱橫，水清草綠。岸上林木蔥蘢，林間有鼠跳躍，有巨鳥奔走，皆是不曾見過的異獸。臣當即決定，在此地駐軍建堡。”

朱綾看著圖上標註的位置，那裏正是後世的墨爾本地區。

鄭和指著圖道：“臣命人在河畔高地築城，壘石為牆，伐木為屋，囤糧儲水，駐軍三百。臣為其取名望北堡。望北，望北，既是望北方，也是望大明。”

朱綾微微點頭：“望南堡，好名字。囤堡如今如何？”

鄭和道：“臣離開時，囤堡已初具規模。城牆雖不高，卻堅固結實；屋舍雖不多，卻足以棲身。駐軍將士士氣高昂，人人皆願為國戍邊。臣留了足夠的糧草軍械，又留了兩艘小船，以備不時之需。”

朱綾的目光落在那片廣袤的土地上：“那原住民呢？”

鄭和沉默片刻，語氣變得凝重：“臣在南方大陸行船數月，直至南部，才見到當地土人。他們麵板黝黑，赤身裸體，手持木矛石斧，以狩獵為生。臣初至時，土人遠遠觀望，不敢靠近。臣命人在岸上擺下布匹、鐵器、糧食，以示善意。土人觀望數日，終於有人大著膽子前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可他們終究怕生。有土人趁夜摸入營地，偷走鐵器。守夜將士喝止，土人驚逃，黑暗中有人擲出長矛，傷了一名士兵。將士們大怒，要追出去。臣製止了他們，命人嚴守營地，不得追擊。”

朱綾靜靜聽著。

鄭和道：“次日，土人又來。這一次，他們帶來了食物，烤熟的袋鼠肉、野果、根莖，堆在營地外。為首的老者比比劃劃，似在道歉。臣命人收下食物，回贈他們布匹和鐵器。那老者接過鐵器，眼中滿是驚奇。他翻來覆去地看，又用鐵器砍斷一根樹枝，看著那平整的切口，忽然跪下來，朝著臣連連叩首。”

“此後，土人便不再騷擾營地了。他們時常帶來食物，換一些鐵器、布匹、鹽巴。臣命將士們與他們交易，但不得深入內陸，不得與土人衝突。”

鄭和的聲音在殿中緩緩回蕩，朱綾的目光始終落在那片廣袤的南方大陸上。

彷彿能看見那些赤身裸體的土人，看見他們接過鐵器時的驚奇，看見他們跪下去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

當文明遇見蠻荒，鐵器比刀劍更有力量。

“臣離開望北堡時，留下了五千人。”鄭和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朱綾微微一怔：“五千人？”

“是。”

鄭和點頭，語氣沉穩，“臣深知，萬裡之外，孤懸海外，若無足夠人手，囤堡難守，基業難成。因此，臣從船隊中精選將士三千，又留工匠、農夫、醫者、鐵匠各數百，共計五千人。他們帶足了糧草軍械、種子農具、藥材布匹，足夠在望北堡自給自足三年。”

朱綾微微頷首。

五千人，這不是駐軍，這是移民。

鄭和繼續道：“臣又留了三艘寶船，二十八艘戰船，以備巡海禦敵。臣對留守將士說，你們是大明第一批踏上這片土地的人，日後史書工筆，必有你們一筆。將士們聞言，人人振奮，願為國戍邊，死不旋踵。”

朱綾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賞。

萬裡之外，孤懸海外，五千人紮根異土，這份膽魄，這份決心，足以載入史冊。

鄭和歇了口氣，繼續道：“離開望北堡後，臣率船隊繼續西進。沿海岸線行船月餘，一路所見，或荒漠漫漫，或密林蒼蒼，或峭壁千仞，或平沙萬裡。直至十月，船隊行至一處海灣，眼前景象，令臣畢生難忘。”

朱綾微微前傾：“什麼景象？”

鄭和的聲音微微提高，道：“紅色的土地，臣從未見過那樣的土地。遠遠望去，整片海岸都是暗紅色，如血染一般。臣命船隊靠岸，親自登岸檢視。上岸之後，臣發現這裏的土地是紅色的，腳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像泥土，倒像是鐵石。”

朱綾的眼睛驟然亮了。

鄭和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塊黑紅色的礦石，雙手呈上：“臣撿起一塊石頭，沉甸甸的，比尋常石頭重得多。臣命隨行鐵匠查驗，鐵匠看後，渾身發抖，說這是鐵礦，上好的鐵礦，臣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的鐵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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