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68章

查理的身影消失在奉天門外，殿內重歸死寂。

朱綾卻並未起身，依舊端坐於禦座之上。她的目光穿透敞開的殿門，越過層疊飛簷、連綿宮闕，徑直投向極西的天際。

那裏，是法蘭西，是英格蘭，是奧斯曼，是她此生從未踏足、卻早已銘刻於心的遙遠大陸。

歐洲。

她知曉那片大陸的存在，更清楚此刻其上正上演的風雲變幻。

英法百年戰火綿延不休，奧斯曼鐵騎四麵擴張，神聖羅馬帝國分崩離析...

樁樁件件，皆在前世的記憶裡沉睡著，雖模糊，卻清晰可辨。

可她此刻，偏偏打不過去。

並非不敵那些邦國，而是敗給了萬裡迢迢的距離。

走陸路，自大明西去，需橫穿西域，翻越蔥嶺，踏過帖木兒帝國的疆土，橫跨波斯高原，渡過兩河流域，再翻越高加索山脈，穿行安納托利亞高原...

千山萬水阻隔，萬裡征途漫漫，大軍尚未抵達，糧草便已耗盡。

走海路，從南海揚帆，過馬六甲，穿印度洋，繞好望角，再北上歐洲。

這條路更為遙遠，遠到鄭和的巨艦也要航行一年半載。

沿途無補給港口，無盟友依託，唯有茫茫滄海與未知的驚濤駭浪。

朱綾的指尖，輕輕叩擊著禦案，節奏沉穩。

忽然，前世記憶裡的一條通路，浮現在她腦海。

蘇伊士。

那條連通地中海與紅海的運河，能將亞歐海路縮短萬裡。

若得此水道，大明艦隊便可從南海直入印度洋，穿紅海，抵地中海，屆時，歐洲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邊。

可眼下，蘇伊士並不在大明版圖之內。那片咽喉要地，歸屬於馬穆魯克蘇丹國。

一個盤踞埃及、敘利亞與漢誌的強權，牢牢扼守著紅海與地中海的命脈。

朱綾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馬穆魯克...

她對這個國度瞭如指掌。

其騎兵曾橫掃十字軍，硬抗蒙古鐵蹄，就連縱橫歐亞的帖木兒，也在其麵前鎩羽而歸。

他們的確強悍，卻並非不可撼動。

隻是時機未到。

西域初定，東北三省尚在營建，漠北諸部未完全歸化。

關鍵的是鄭和下南洋還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目前的澳大利亞是個什麼情況。

大明的步履已然疾如流星，斷不可再冒進。

“陳希。”朱綾忽然開口，聲線清冽。

陳希立刻躬身近前：“臣在。”

“取輿圖來。”

陳希微一怔，旋即轉身退去。

片刻之後，一幅巨型世界輿圖鋪展於禦案之上，自東亞至歐洲，從北極到南極，山川河流、城郭道路，標註得密密麻麻，纖毫畢現。

這是鄭和第三次下西洋帶回的底稿，經朱綾親手修訂而成。

輿圖之上，紅海與地中海之間，一道狹長地峽赫然在目，其上三字清晰醒目，蘇伊士。

朱綾的目光凝在那三字之上，久久未移。

陳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輕聲問道：“陛下，此乃何地？”

“蘇伊士。”

朱綾語氣平淡，“一條連通紅海與地中海的水道。若能鑿通此處，大明艦隊便可自南海直入地中海，屆時，歐洲再非遙不可及之境。”

陳希心頭巨震：“陛下意欲開鑿此水道？”

朱綾輕輕搖頭。

“此刻尚非其時。此地屬馬穆魯克蘇丹國，距大明萬裡之遙，鞭長莫及。”

朱綾頓了頓，指尖在輿圖上緩緩劃過。

“馬穆魯克騎兵驍勇，水師卻不堪一擊。若自海路征伐，大明艦隊足以碾壓。可沿途補給、停靠、修整，皆需港口依託，而這些港口，如今盡不在大明掌控之中。”

朱綾收回手，斜倚在禦座椅背之上。

“故而，不急。”

陳希心領神會，低聲道：“陛下之意，是先經營南洋？”

朱綾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南洋諸國，滿剌加、蘇門答臘、爪哇、呂宋，如今皆為大明藩屬。可藩屬終究不是疆土，朕要的，是將這些地方，盡數劃為大明行省。”

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字字千鈞。

“待南洋底定，再取印度；印度平定，再取波斯；波斯歸服，再取阿拉伯。步步為營，向西推進。待大明疆土延至紅海之濱，那蘇伊士運河，自然便是大明囊中之物。”

陳希聽得心潮澎湃，卻又暗藏憂思：“陛下，如此征伐，需耗時多少年歲？”

朱綾莞爾一笑。

“十年不足，便二十年；二十年不夠，便五十年。朕，等得起。”

朱綾起身行至窗前，窗外秋陽正好，金輝灑遍乾清宮的琉璃瓦，流光溢彩，耀眼奪目。

“朕曾言，不急。大明子民，皆是性命，朕絕不容他們白白赴死。待道路修通，港口建成，糧草備足，再揮師西進，亦不為遲。”

這時，陳希輕聲通稟，道：“陛下。”鴻臚寺卿劉順求見。”

朱綾緩緩收回落在輿圖上的目光，語氣平淡：“宣。”

片刻之後，劉順快步踏入殿內，作揖行禮：“臣鴻臚寺卿劉順，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何事？”朱綾抬眸道。

劉順躬身起身，麵上帶著幾分奇異之色：“回陛下，法蘭西使者查理，托臣向陛下轉呈一樁請求。”

朱綾微微挑眉：“講。”

“查理言道，他聽聞東方大明天朝有一至為盛大的節日，名曰春節，便在數月之後。他自法蘭西萬裡東來，一路聽聞無數春節盛景傳說，心嚮往之，懇請在大明多留數月，親眼一睹春節盛況，待佳節過後，再啟程歸國。”

朱綾微一怔神。

春節。

這個法蘭西遠使，倒頗有幾分意趣。

朱綾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他倒是會挑時節。”

劉順連忙賠笑：“臣也曾這般與他說，可查理道，三年漫漫征途都已熬過，不差這數月等候。他還說，在應天城居留這些時日，所見所聞早已令他眼界大開，而心中最期盼的，便是親眼見證大明最隆重的節日，一睹天朝上國佳節盛景。”

朱綾輕輕搖頭，笑意愈濃：“準了。”

劉順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叩首：“臣遵旨！臣即刻便去回複查理。”

“且慢。”朱綾出言叫住他。

劉順立時駐足，躬身聽命。

朱綾吩咐道：“傳朕旨意，令鴻臚寺妥善安排查理的食宿起居。他既願在應天過春節，便讓他盡興觀覽，該看的景緻、該逛的市井，盡可讓他前往，但不得在大明境內生事。”

“臣謹記聖諭。”

“還有，春節期間，宮中設宴，屆時，令他一同入席，與各國使臣坐一桌。”

劉順渾身一震，心中驚撼不已。

宮廷盛宴，向來隻宴請宗室親貴、文武重臣與藩屬國主，陛下竟邀一位法蘭西使臣列席，此等恩寵，已是天大的殊榮！

他不敢多言，隻深深一揖：“臣遵旨！”

說罷，劉順躬身退出殿外。

乾清宮內，陳希低聲道：“陛下對這位法蘭西使者，格外開恩了。”

朱綾淡淡一笑，目光投向窗外鎏金般的日光：“萬裡蹈海而來，九死一生方抵大明，這份誠心，值得朕予幾分顏麵。何況...”

“讓他親眼看看大明的春節盛景，待他歸國之後，講與法蘭西國王，講與歐陸諸國臣民知曉，叫天下人都明白，這世間，尚有如此強盛富庶、盛世安康的天朝上國。”

陳希恍然大悟，躬身一拜：“陛下聖明，遠見卓識。”

朱綾擺了擺手，重新拾起禦案上的奏章，指尖落在墨跡之上，殿內復歸沉靜。

窗外，秋陽和煦，普照萬裡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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