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65章

此後數日，查理每日都漫步於應天城中。

登城南報恩寺，仰望琉璃浮屠高聳入雲。

上城北雞籠山，俯瞰整座帝都氣象萬千。

逛城西大市，親身感受車水馬龍、摩肩接踵的繁華。

行經城東太學，聽得琅琅書聲穿雲而來，心下肅然。

每至一處，震撼便深一分，敬畏便多一重。

這日，他行至一條寬闊官道旁，見工匠們正以灰色粉料拌水和石，攪拌成漿，平鋪路基。

查理心生好奇，上前駐足觀望。

一位老匠人頭也不抬，和善提醒：“客官且退後些，水泥未乾，沾身難洗。”

查理指著那灰色漿料，語氣帶著難以置信：“此……便是水泥？”

老匠人點頭笑道：“正是。我大明自產之物，乾透之後堅逾金石，修路、築城、建屋，無所不用。”

查理蹲下身，凝視著那攤灰漿，久久沉默。

他自法蘭西萬裡東行，橫穿數十國度，從未見過如此神異之物。

帖木兒帝國的道路，晴則揚塵，雨則泥濘，而大明的官道，竟以這般奇材鋪就，平直如鏡，堅固似鐵。

小販所言“下雨不泥，颳風無塵”，原來並非虛言。

他抬眼望去，官道筆直如矢，一路延伸向天際，望不見盡頭。

他不知這條路通往何方，卻篤定。

無論通向何處，必是另一番繁盛煙火。

時光流轉，中秋漸近。

應天城內的節日氣息一日濃過一日。

街頭巷尾擺滿月餅攤子，甜香瀰漫。

孩童提著各式花燈追逐嬉鬧，童謠聲聲入耳。

家家戶戶門前彩燈高掛，五色斑斕，映得長街如晝。

查理立在會同館窗前，望著滿城盛景，心中百感交集。

這幾日的所見所聞，讓他真正懂得何為天朝上國。

曾經引以為傲的法蘭西，與眼前的大明相比，不啻蠻荒邊陲。

巴黎街道泥濘破敗，塞納河畔凋敝簡陋，王宮殿堂之華美，尚且不及應天一座尋常酒樓。

他忽然明白了，大明皇帝為何要讓他靜靜等候。

在這樣一個龐然盛世麵前，法蘭西，實在微不足道。

查理輕輕嘆息，轉身回房。

等待仍在繼續，可他心中早已不再焦躁。

多留一日，便多看一日繁華；多觀一日，便多添一分敬畏。

.......

很快，中秋到了。

天未破曉，應天城便已先於晨曦蘇醒。

查理是被街巷間連綿的喧囂喚醒的。

他起身推開窗欞，一縷清風穿窗而入，裹挾著桂香、月餅甜香與人間煙火，漫滿衣襟。

長街之上，早已人頭攢動，熙攘熱鬧。

他匆匆梳洗完畢，攜隨從緩步走出會同館。

清晨的應天城，處處浸滿中秋喜樂。

家家戶戶門前皆設香案，案上供奉月宮符像，嫦娥奔月、玉兔搗葯，圖樣精巧，栩栩如生。供果羅列周全，圓瓜切作蓮瓣，石榴綻出紅玉，柿子、棗栗堆疊成峰，飽滿喜人。

最是惹眼，便是那疊作塔形的月餅。

查理駐足一戶人家門前，凝望這一座月餅高塔，大小層疊，頂端一枚最是碩大，印著月圓人圓四字，金黃餅皮沐著晨光，溫潤誘人。

“客官，嘗嘗？”

老婦人慈和含笑，遞來一塊切好的月餅。

查理伸手接過，輕咬一口。

甜而不膩，酥香綿軟，五仁餡料醇厚馥鬱，齒頰生香。

“好吃。”

他脫口而出，是這些時日勤學的漢話。

老婦人聞言，眉眼彎作溫柔弧度，笑意盈盈。

日頭漸升，街上行人愈發熱絡。

查理隨人流緩步前行，不覺行至秦淮河畔。

眼前盛景，令他驟然怔住。

河麵畫舫鱗次櫛比，比平日更添華貴，舟身綴滿彩燈，圓月、玉兔、嫦娥，各式紋樣，五彩斑斕，光影入水，流光瀲灧。

畫舫之內，絲竹婉轉，笙歌裊裊。

有人設宴對飲，觥籌交錯。

有人憑欄賞景，悠然自得。

有人臨風賦詩，風雅唱和。

河畔更盛。

花燈攤販沿街排列，攤主高聲吆喝，兔燈、蓮燈、走馬燈、玲瓏宮燈，目不暇接；

糖人匠人巧捏嫦娥仙子，形神兼備；桂花糕香氣綿長，攤前隊伍蜿蜒，甜香漫遍長街。

孩童提著花燈嬉鬧穿梭，笑語清脆；

青年男女並肩慢行，眉眼溫婉，羞澀歡喜；

老者臨河閑坐，閑談賞景，望著滿城繁華，眉眼儘是安然滿足。

查理立在河畔，望著眼前盛景，心潮翻湧。

法蘭西亦有佳節歡慶，可與眼前盛世煙火相比，終究黯淡遜色。

此間百姓，眉眼間無半分憂苦焦灼，唯有發自心底的安穩與喜樂。

他驀然回首，望向皇宮所在方向。

那位令他靜候多日的女帝，究竟是何等風華，方能將江山治理得國泰民安、盛世繁華？

夜幕垂落，華燈初上。

此刻盛景，方是最撼人心魄。

整座應天城，被萬千燈火點亮，燦若星河。

門前彩燈連綿成片，赤橙黃綠，流光溢彩，匯成無邊燈海。

秦淮河畫舫燈火齊明，水光映燈，宛若銀河墜世，璀璨絕倫。

天際一輪皓月東升，圓滿皎潔，清輝遍灑，月光與燈火相融，將應天城裹入溫柔幻境，美得不似人間。

查理佇立河畔，凝望此景，心潮澎湃，半晌無言。

“客官，帶盞花燈吧，中秋提燈遊河，最是風雅。”

小販提著一盞精巧兔燈，上前輕聲招攬。

查理望著燈下流光，唇角輕揚，含笑買下，提於手中。

隨人流緩步河畔，心下安寧澄澈。

不知歸途，卻滿心溫柔。

此夜應天，此生難忘。

子時夜深，查理返回會同館。

憑窗而立，遠眺滿城燈海，仰望天際皓月，萬千感慨湧上心頭。

三年跋涉，九死一生，遠赴重洋，至此靜候十餘日。

可這十餘日，他親眼所見。

平坦寬闊的長街，巍峨壯麗的樓宇，商鋪林立，物阜民豐，百姓和善，滿城安樂。

他見了一座不夜繁華城，見了一個海晏河清的盛世，見了一個遠超想像的東方國度。

他回身取出行囊紙筆，執筆欲書。

寫給法蘭西國王，寫給至親家人，寫給所有遠方之人。

他要傾盡筆墨，告訴世人：

遙遠東方，有一國，名曰大明。

這裏煙火安康，繁華盛景，言語難盡。

那位令他靜待多日的帝王，讓他心悅誠服，敬仰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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