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64章

八月。

暑氣未消的應天城，夏末的餘溫正沿著秦淮河緩緩流淌。

荷花殘香猶在，蓮蓬卻已飽滿低垂，採蓮女的清脆歌聲隨著晚風四散，掠過漸漸泛黃的梧桐葉尖，輕敲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

乾清宮內，朱紅宮柱映襯著昏黃的燭火。

朱綾放下手中的硃筆，指尖輕揉眉心。

案頭堆著的奏摺如山，東北三省的軍情卻順得讓人安心。

黑龍江屯田阡陌相連，吉林采參滿載而歸，遼寧的官道直伸向遠方。

最讓她舒心的，是李長青的軍務急報。

入海口的哨所已然建成，五十名鐵甲將士佇立疆界，麵朝大海，固若金湯。

“陛下，鴻臚寺卿劉順在外求見。”殿外腳步聲輕響，陳希躬身入內。

朱綾眉眼微挑，淡淡道：“宣。”

劉順疾步入殿，作揖行禮，聲線微顫：“臣，劉順，叩見陛下。”

“起。”朱綾的聲音平靜無波，“可是有急事？”

劉順起身，神色古怪：“啟奏陛下，鴻臚寺今日接待了一位異域來客，此人金髮碧眼，自稱是法蘭西王國使者，欲覲見我朝天子。”

“法蘭西？”

朱綾指尖一頓，奏章上的墨跡微微暈開。

遙遠的歐羅巴大陸，那個與大明隔著重山萬水的國度，竟真有人跋山涉水而來。

劉順補充道：“確是法蘭西，同行者十三人，皆稱沿途歷經數十國，九死一生才抵達此處。”

朱綾沉默片刻，指尖輕叩案幾：“會同館安置，禦膳供用，禮數周全，不可慢待。”

劉順一愣：“那何時召見？”

朱綾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急什麼？萬裡遠來，總要讓他多等幾日。天朝上國，豈是隨意就能覲見的？”

劉順瞬間瞭然，躬身退下，心中暗嘆陛下城府之深。

殿內復歸寂靜。

朱綾重執硃筆，目光卻飄向窗外。

法蘭西……她依稀記得數年前，朱高煦出使帖木兒時，曾提過赫拉特角落裏那個麵色震撼的西洋使者。

是他嗎？

不管是誰，且先晾著。越是難得的來客，越要沉住氣。

與此同時，會同館內。

查理立在窗前，金髮被晚風拂動，藍眼睛裏映著應天城的繁華。

寬闊平整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商鋪，往來行人衣著光鮮，臉上皆是富足安然的神情。

三年前，他奉國王之命，橫穿歐亞，越過高加索，踏過蔥嶺，三十名同行者如今隻剩十三人。

終於到了。

這座傳說中的東方帝國，比他想像中更顯氣派。

“查理先生。”

鴻臚寺官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臉上掛著禮貌卻疏離的笑，“陛下口諭，暫居會同館歇息，待陛下得空，自會召見。”

查理猛地回頭：“得空？那要等多久？”他萬裡跋涉，盼的便是這一麵，怎料等來的卻是等待。

官員輕笑：“陛下日理萬機。先生遠道而來，正好遍覽應天勝景，這城池的山水，值得細細遊賞。”

言罷拱手轉身，不留半分餘地。

查理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苦笑一聲。

三年都等了，幾日又算什麼？

隻是這天朝上國的氣度，竟藏在這慢待的細節裡。

乾清宮內。

陳希低聲稟報：“法蘭西使者已入會同館，鴻臚寺卿言，他雖心有急切，卻不敢多言。”

朱綾抬眸，燭火映得她眉眼深邃：“急切便好。不急，怎能顯出我大明風骨？”

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冷厲，“暗中留意他的一言一行，看他究竟為何而來。萬裡來客，絕非隻為看風景。”

“臣遵旨。”

朱綾重低頭，目光落回奏章上，筆尖劃過紙頁，沙沙作響。

法蘭西。她雖不知其國內風雲，卻篤定，真正的好戲，該是她主動掀開序幕。

而且，快中秋了，中秋之後再說。

......

查理在會同館中，已枯坐整整三日。

這三日裏，他無數次凝望向宮城方向，盼著能有內侍或鴻臚寺官員前來傳召。

可每日迎來的，唯有按時送來膳食的小吏，客客氣氣問一句起居，旋即躬身告退，再無多餘言語。

直至第四日清晨，查理終是按捺不住。

他立在窗前，望著街麵漸漸蘇醒的煙火氣，深吸一口帶著秋意的晨風。

“隨我出城走走。”

隨從們麵麵相覷，麵露遲疑：“大人，不等陛下召見了嗎？”

查理一聲苦笑，眼底儘是無奈：“等？不知要等到何時，總不能困死在這館驛之中。”

他換上最鄭重的衣袍，攜兩名隨從，緩步走出了會同館大門。

應天城的街道，遠比他想像中更為壯闊。

青石板與水泥鋪就的大道平整光潔，光可鑒人。

兩側商鋪連綿不絕，綢緞莊、瓷器閣、茶行、酒樓、書坊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盡頭。

各色酒旗幌子在晨風中輕揚，市井之聲此起彼伏，一派盛世氣象。

查理立在街口，一時竟不知該往何處去，隻喃喃驚嘆：“此城之盛，遠勝君士坦丁堡……”

隨從們更是瞠目結舌。他們曾見赫拉特之繁華，曾覽西域之壯闊，可與眼前的應天城相較，不過螢火之比皓月。

“大人，您看腳下！”一名隨從失聲輕呼。

查理低頭望去，腳下並非尋常土石，而是一種質地堅硬、色澤勻凈的灰色路麵，光滑平整，不見半分塵土。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隻覺堅硬如石，溫潤如玉。

一旁挑擔賣菜的小販見他好奇，笑著搭話：“客官是外邦來客吧？此乃水泥路，我應天城內皆是這般。雨天不濘，風天無塵，最是好用。”

查理雖聽得不甚通透，卻牢牢將水泥二字記在心底，起身帶著隨從緩緩前行。

越往城中深處，人流愈密，市肆愈盛，奇珍異寶滿目琳琅。

綢緞莊內，雲錦蜀綉堆積如山，赤、黃、青、紫諸色流光溢彩。

查理忍不住伸手觸碰，那觸感柔滑細膩，遠勝法蘭西王宮最名貴的絨緞。

掌櫃見他氣度不凡，連忙上前招呼，他卻隻是輕輕搖頭，放下錦緞，緩步離去。

瓷器坊中，瓶尊盤盞琳琅滿目，青花淡雅，粉彩明艷，薄胎瓷杯迎光一照，竟能透見指影，精巧得宛若神跡。

查理驚嘆不已，詢問製法，掌櫃隻笑而不語，保留著東方獨有的神秘與矜持。

茶樓之上，茶香清冽襲人，聞之忘俗。

酒樓之中，觥籌交錯，笑語喧天，珍饈美饌擺滿案幾。

書坊之內，典籍堆疊，紙白字清，裝訂齊整，遠非歐洲修道院的手抄古卷可比。

查理一路行，一路看，一路心潮翻湧。

他隻覺自己如鄉野鄙夫，初入天都，所見所聞，無一不在顛覆他過往的認知。

不知不覺間，他已行至秦淮河畔。

查理駐足而立，望著眼前景緻，久久失語。

河麵開闊，碧波粼粼，兩岸垂柳依依，畫棟雕梁倒映水中，宛若人間仙境。

河上畫舫往來如梭，絲竹雅樂隨風輕揚，舟中之人或憑欄遠眺，或飲酒賦詩，風雅無邊。

岸邊遊人如織，錦衣貴人、青衫書生、婦孺商販，各得其樂，眉眼間皆是安穩從容。

“這……便是應天……”

身後隨從怔怔出聲：“大人，我法蘭西之塞納河，與此處相比……”

查理苦笑搖頭，語氣裡隻剩嘆服：“不必比了，天地之差，無可比擬。”

他沿著河岸緩緩漫步，看畫舫燈火，看岸上人潮，看落日熔金，將十裡秦淮染作一片暖紅。

暮色降臨，河上燈籠次第亮起，星點璀璨，恍如九天星辰墜落人間。

查理忽然想起幼時聽聞的東方傳說，彼時隻當是虛妄神話，而今方知。

神話，竟是真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