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65章

祭祖之後，朱綾開始在鳳陽的清查。

知府程觀等人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日夜不休地督辦。

數名平日劣跡斑斑、盤剝鄉裡的胥吏被從重懲處，枷號示眾。

幾樁糾纏多年的田畝糾紛被按察使司雷厲風行地審結，侵佔民田的小豪強或被罰沒田產，或被杖責流放。

皇莊、王莊管事被嚴厲申飭，部分侵漁過甚的被撤換查辦。

朱綾並未在鳳陽久留。

她要看的不是一時一地的整頓效果，而是新政能否真正融入帝國血脈，能否在她離開後依舊有效運轉。

鳳陽作為龍興之地，吏治本就相對清肅，又有她親臨的雷霆震懾，短期內定會收斂。她更關注的是更廣闊疆域的執行力。

“啟程，回應天。”

隨著朱綾一聲令下，輕簡的隊伍再次踏上歸途。

這一次，方嚮明確，直指帝國的中樞應天府。

歸途之上，朱綾依舊保持著簡樸低調的作風。

不再深入鄉野，行程緊湊了許多。

但沿途所見，已與離京南下時截然不同。

驛馬膘肥體壯，驛卒精神抖擻。

朱綾下榻之處，乾淨整潔卻不奢華。

驛丞小心伺候，言語間充滿了敬畏，再無半分抱怨強征民夫修路的影子。

顯然，各地官員都得到了風聲，皇帝陛下厭惡鋪張擾民，更厭惡欺壓百姓，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過往盤查的吏員客氣了許多，對普通商旅百姓的刁難收斂殆盡。

看到朱綾的隊伍旗幟，更是遠遠便肅立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市集顯得更有秩序，過往常見的衙役敲詐勒索小販的景象似乎消失了。

街談巷議中，“孔家倒了”、“皇上分田了”、“某某惡吏被抓了”是最常聽到的話題，語氣中帶著慶幸和希望。

朱綾將這些變化看在眼裏，心中並無多少欣喜，反而更加冷靜。

她深知，這種改變很大程度上源於她本人的威懾力，源於曲阜孔府覆滅帶來的巨大恐慌。

地方官吏和依附於舊體係的勢力，此刻正處於應激反應期。

銷毀罪證、收斂爪牙、做出清廉勤政的姿態。

這是恐懼帶來的暫時性清明，而非製度性、內生性的改變。

要維持這種清明，甚至將其深化為常態，仍需強大的壓力、嚴密的監督和持續的整肅。

新政的根，紮得還不夠深。

......

應天城外

當熟悉的應天城垣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朱綾的隊伍中氣氛也悄然變化。

禦前親軍們挺直了腰背，眼神更加銳利。

隨行官員們也整理衣冠，神態肅穆。

城外十裡長亭，早已旌旗招展，冠蓋雲集。

監國吳王朱允熥，率領留守應天的文武百官、在京勛貴，出城十裡，恭候聖駕迴鑾！

朱允熥身著親王常服，立於百官之前，身姿挺拔，目光沉穩。

經歷過月前那場震驚朝野的伏闕逼宮風波，又得到皇姐朱綾處置甚妥的批諭和全權信任後，這位年輕的王爺眉宇間褪去了曾經的怯懦與猶豫，多了一份歷練後的堅毅與穩重。

他身後，是肅立的文臣武將。

朱綾策馬緩緩行至亭前，勒住韁繩。

“臣弟允熥，率文武百官、在京勛貴，恭迎皇姐陛下聖駕迴鑾！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允熥朗聲叩拜，聲音洪亮清晰。

“臣等恭迎陛下聖駕迴鑾，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響起，回蕩在應天城外。

朱綾的目光掃過眾文武大臣。

文官班列中，少了李至剛、陳瑛、劉觀等熟悉的麵孔，氣氛顯得有些沉悶，但無人敢流露出絲毫異樣。

勛貴班列則尤為引人注目。

他們垂首躬身，不敢有絲毫怠慢。

那些新晉的侯伯，更是屏息凝神。

朱綾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氣息。

尤其是勛貴集團。

經過洪武朝太祖朱元璋對功臣勛貴長達數十年的鐵血清洗。

胡惟庸案、藍玉案等牽連數萬人，開國元勛凋零殆盡。

如今剩下的這些勛貴及其後人，早已被磨平了爪牙，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他們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所求不過是保住富貴傳承。

而如今，女帝朱綾在曲阜孔府的所作所為，無異於在他們心頭又狠狠擂了一記重鎚。

連傳承千年、被視為文脈象徵、與國同休的衍聖公府，都被這位陛下毫不猶豫地連根拔起，扒皮抽筋，押入囚車送回應天待審。

其族人田產被瓜分，聲譽被徹底踩入泥濘。

衍聖公尚且如此，他們這些靠著軍功起家、根基遠不如孔府深厚的勛貴，又算得了什麼？

朱綾的刀，不僅鋒利，而且無視一切身份的護符。

她對勛貴的敲打和對孔家的毀滅，向所有人傳遞了一個清晰無比的訊號。

在大明，沒有任何特權可以淩駕於皇權與國法之上。

任何阻礙新政、侵害民利的特權階層，無論其身份如何尊貴、歷史如何悠久，都將被無情碾碎。

這份威懾力，遠比當年太祖朱元璋的屠刀更令人膽寒。

因為朱元璋的屠戮多少帶著些飛鳥盡良弓藏的兔死狗烹意味，而朱綾的打擊，則披著整頓吏治、推行新政、安養萬民的正義外衣，更得底層民心的狂熱擁戴。

反抗她，不僅要麵對冰冷的刀鋒，更要背負萬民唾罵的惡名。

因此，當朱綾迴鑾，這些勛貴們表現出的敬畏與順從，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巨大恐懼的馴服。

他們不敢有半分僭越，隻求在女帝的新秩序下，能安穩地保住現有的地位和財富。

藍玉這位曾經桀驁的老將，此刻更是腰彎得最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陛下的手腕和決心，以及她手中掌握的可怕力量。

“平身。”朱綾的聲音平靜無波。

“謝陛下！”百官勛貴這才起身，垂手肅立。

朱綾的目光在朱允熥和朱高熾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傳遞出一絲嘉許。

隨即，她的視線掃過勛貴班列，在藍玉等人身上略作停頓，那無形的壓力讓幾位國公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回宮。”

朱綾簡短下令，策馬當先，朝著巍峨的應天城門行去。

朱允熥立刻跟上，落後半個馬身。

文武百官、勛貴宗室，如同沉默而順從的潮水，緊隨其後。

應天城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迎接它的主宰歸來。

城內禦道兩旁，早已被凈街，但道路兩側的屋簷下、窗扉後，擠滿了無數百姓。

他們不敢高聲歡呼，但那一張張激動、敬畏、充滿期盼的臉上，無聲地訴說著同樣的心聲。

朱綾騎著黑馬，玄衣龍紋，在親軍拱衛下，穿過肅立的百官勛貴，穿過沉默的人潮，緩緩行向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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