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64章

車輪與馬蹄碾過淮河的平原丘陵，朱綾的輕簡隊伍終於抵達了中都鳳陽。

這座在朱元璋心中分量極重的龍興之地，承載著大明王朝最初的記憶與榮光。

鳳陽，對於朱綾而言，意義非凡。

這裏是朱元璋的故鄉，是朱家皇權的根脈所在。

每一次踏上這片土地，都不僅是巡幸，更是一場靈魂深處的朝聖與告慰。

尤其是在剛剛以雷霆手段掀翻了象徵著千年文脈特權的孔府之後，這場祭祖，更帶上了一層審視與宣告的意味。

鳳陽府的官員早已得到訊息，惶恐與激動交織。

他們不敢如其他地方那般大張旗鼓地迎接聖駕，生怕犯了鋪張擾民的禁令，但又唯恐不夠恭敬。

最終，隻在城外必經之路象徵性地清掃了道路，由知府率領幾位核心官員，身著最莊重的官服，屏息凝神地跪伏在道旁恭候。

朱綾騎在馬上，遠遠便看見了這群官員。她勒住韁繩，目光平靜地掃過。

“臣鳳陽知府程觀，參見陛下！”

知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始唱名行禮。

“平身。”

朱綾的聲音清冷利落，打斷了他的冗長奏報，“朕此行，隻為祭祖。一切從簡，無需繁文縟節。爾等各司其職即可。”

“是...是！臣等遵旨！”

知府等人連忙作揖，心中鬆了大半口氣，卻也更加凜然。

這位陛下，威勢愈重，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

朱綾並未在府城停留，徑直策馬，在親軍護衛下，朝著皇陵所在的太平鄉方向而去。

沿途所見，與山東那些剛經歷了劇烈變革的地方有所不同。

鳳陽作為太祖桑梓，朝廷歷來多有優撫，又有皇陵在此，地方官吏行事相對收斂。

但朱綾銳利的目光依舊能察覺到細微之處。

田壟間莊稼的長勢比山東一些地方更整齊些，顯見水利修繕得宜。

村舍大多還算完整，少有斷壁殘垣。

市集上，商販的叫賣聲也透著一種此地特有的、帶著點皇氣的從容。

這與她此前在魯南鄉間看到的分田初期的混亂與生機並存，形成微妙對比。

“中都根基深厚，吏治民風，倒比山東承平之地更顯規矩。”

新任按察使在她身側低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朱綾不置可否，目光投向遠處綿延起伏的丘陵，那裏安眠的朱家先祖。

皇陵之前。

蒼鬆翠柏環繞，神道肅穆。

朱元璋在鳳陽祖陵的陵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莊重。

朱綾下了馬，卸去了騎裝，換上了一身更為莊重的玄色綉金龍常服。

在神道起點肅立片刻，摒退了所有侍從官員，隻帶著幾名核心親衛和紀綱，一步步，獨自沿著漫長的神道，走向那象徵著大明肇始的享殿。

腳步落在平整的石板上，發出輕微而清晰的迴響。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歷史的脈搏上。

風中似乎傳來了金戈鐵馬之聲，回蕩著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的誓言。

先祖篳路藍縷，以布衣之身取天下的豪情與艱辛，在此刻無比清晰地湧上心頭。

孔府的千年榮耀？

在太祖刀劈蒙元、重塑山河的偉業麵前，不過是一抔塵埃。

她朱綾今日所做的一切。

砸碎特權藩籬，將田畝還於耕者，以嚴法約束豪強。

不正是在守護先祖打下的江山，踐行安養萬民的初衷嗎？

朱綾走進享殿，太祖的畫像高懸殿中。

畫像上的太祖目光如炬，似乎穿透了時空，注視著這位孫女。

殿內燭火通明，香煙那繚繞。

早已備好的祭品並非尋常三牲六畜，而是簇新飽滿的麥穗、暗紅暗紅的番薯、剛捕撈的淮河鮮魚、以及幾壇清澈的鳳陽佳釀。

樸拙而豐饒，帶著土地的氣息。

朱綾親手點燃了三炷高香，青煙裊裊升起。

沒有誦讀冗長的祝文，而是肅立在太祖畫像前，沉默良久。

目光與畫像中朱元璋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碰撞。

她朱綾雖是穿越過來的，但形式上要走一遍。

更何況，朱元璋驅逐胡虜，恢復中華。

也是值得的。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燭火燃燒的嗶剝聲和香煙繚繞。

隨行的按察使、佈政使司官員以及護衛的將領，皆屏息凝神，垂手恭立在外，感受著大殿內那股無形的、沉重而銳利的氣場。

他們看不到皇帝與太祖畫像之間的無聲交流，卻能感受到那股凜然決絕、承繼祖誌、卻又敢於開闢新途的磅礴意誌。

朱綾對著朱元璋畫像，深深三拜。

而後，她轉身，目光掃過殿外肅立的官員將領，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個人的耳中。

“中都乃祖陵所在，龍興之地。鳳陽知府。”

“微臣在！”

知府程觀連忙趨前一步，躬身應道。

“朕觀沿途田地水利，尚算規整。百姓生計，可還安穩？”朱綾直接問道。

知府心中一緊，斟酌著詞句：“回...回陛下，托太祖洪福，陛下天威，中都之地，仰賴朝廷恩恤，百姓尚能安居，田畝賦稅亦不敢有失。”

“不敢有失？”

朱綾打斷他，目光銳利，“朕要的是田無失所，民無失養，朕在山東所見，分田之後，亦有蟲災、邊界之訟、小吏盤剝，中都之地，可有此等情弊？若有，無需遮掩，朕今日在此，一併處置！”

知府額頭滲出細汗：“陛下明鑒，微臣...微臣上任以來，竭力整肅，確有少數胥吏貪婪怠惰，微臣已依律處置數人，田畝糾紛亦在著力調解？”

“處置數人？不夠！”

朱綾的聲音斬釘截鐵，“中都乃祖陵所在，更應為天下表率，吏治清明，民生安樂，方不負太祖在天之靈。”

“傳朕旨意，中都三司及地方州縣，即刻開展吏治清查，凡有貪墨害民、推諉塞責、侵漁田畝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從重論處。”

“凡涉及皇莊、王莊、勛貴莊田及民田糾紛，著按察使司會同佈政使司，半月內理清造冊，秉公處置，不得偏袒，朕離鳳陽前，要看到切實的舉措與成效！”

“臣...遵旨，定當夙夜匪懈，不負陛下重託！”

知府及按察使、佈政使等人心驚膽戰，連忙跪伏領命。

朱綾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內太祖的畫像，眼神複雜而堅定。

“洪武大帝，您看到了嗎？”

朱綾在心中默唸，“我不僅要砸碎孔家那樣的千年蠹蟲，更要清掃您基業根脈上的每一粒塵埃。這條路，我會堅定地走下去。”

朱綾不再言語，再次深深一躬，然後毅然轉身，大步走出了享殿。

陽光灑落在她玄色的龍紋衣袍上，映照著中都皇陵肅穆的殿宇。

身後，是朱元璋開創的基業。

前方，是等待她繼續整肅與開拓的萬裡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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