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66章

紫禁城，乾清宮西暖閣。

厚重的宮門在朱綾身後緩緩關閉。

殿內焚著清雅的龍涎香，光線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相較於大殿的莊嚴肅穆，西暖閣更顯靜謐，是帝王處理核心機要、召見心腹之所。

朱綾並未立刻走向禦座，而是解下披風，遞給侍立一旁的貼身女官。

她走到窗邊，目光投向窗外熟悉的宮苑景緻，似乎在調整長途跋涉後的心境，也像是在將外麵世界的喧囂沉澱。

片刻後，她才轉身，目光落在了早已恭敬侍立一旁的兩人身上。

“允熥，高熾。”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需繁文縟節的親近與威嚴。

這是家宴之後的國事，更是權力核心的密議。

“臣弟在。”

“臣在。”

朱允熥和朱高熾同時躬身應道。

朱允熥站得筆直，眼神沉穩，經歷了監國風波和皇姐的絕對信任，他身上那份屬於朱家皇族的自信與擔當終於破繭而出。

朱高熾則微微躬身，圓胖的臉上帶著一貫的敦厚與謹慎，但眼神深處卻透著精明與對政務的諳熟。

“坐吧。”

朱綾指了指暖閣中設好的綉墩，“一路風塵，朕也乏了。但有些事，需即刻與你們分說。”

兩人依言坐下，腰背卻依舊挺直，不敢有絲毫懈怠。

“允熥，監國期間，處置伏闕逆案一事，你做得很好。”

朱綾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巨大的肯定。

“臨危不亂，當機立斷，維護了朝廷綱紀，也守住了朱家的江山。朕很欣慰。”

朱允熥心頭一熱，能得到皇姐如此評價，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立刻起身，拱手道：“此乃臣弟分內之事，全賴皇姐信任與在京諸公協力。”

朱允熥沒有居功，更不敢提當時內心的驚濤駭浪。

“信任是你掙來的。”

朱綾擺擺手讓他坐下，“李至剛、陳瑛等人及其黨羽，現下如何？”

“回皇姐，”

朱允熥聲音清晰，顯然早已瞭然於胸，“主犯李至剛、陳瑛、劉觀、孫毓、錢成、周荃、沈霖七人及伏闕附逆之四十三名官員，皆嚴密關押詔獄，由錦衣衛親自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

“所有涉案卷宗、口供、往來信件等罪證，已悉數封存，待皇姐聖裁。其間或有小吏試圖窺探，皆被錦衣衛拿下，一併處置了。”

朱允熥彙報得條理分明，顯示出對局勢的掌控力。

“嗯，”

朱綾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些人，朕自有處置。孔彥縉及其核心族人、管事，也已押解入詔獄。”

“紀綱正整理其在山東的滔天罪證，不日將一併呈上。這是兩場大案，牽連甚廣，所需卷宗浩繁，允熥，你需督促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做好準備，隨時聽候呼叫審閱。”

“臣弟遵旨！”

朱允熥肅然應道，深知這兩案將是震動朝野、奠定新朝綱紀的關鍵。

朱綾的目光轉向了朱高熾。

這位胖胖的燕世子，處理了絕大多數的政務，表現也非常的不錯。

“高熾。”

“臣在！”

朱高熾連忙起身，動作雖不如朱允熥利落，卻沉穩有力。

“朕離京這段時日，朝政運轉如何？新政推行，各地可有切實奏報？山東清丈分田後續，有無梗阻？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的詔令，在京城直隸及南方省份，推行阻力如何？各部院日常政務，可曾積壓懈怠？”

朱綾的問題如同連珠炮，直指核心，沒有任何客套寒暄。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顯然早有準備，從袖中抽出一份厚厚的劄記，條理清晰地開始稟報。

“回陛下。”

“各部院依常例運轉，重要奏疏皆經內閣初審，按陛下既定方略批紅或留中待議，緊要軍情、災異已由八百裡加急送往陛下行在。”

“日常政務基本無積壓，唯吏部因涉及多地官員考績及孔案後續牽連調動，公文往來稍顯繁冗，臣已會同吏部尚書進行梳理。”

“山東方麵，按察使司、佈政使司按陛下旨意，清丈分田進展順利，各府州縣皆有詳報。雖有少數邊界糾紛及對新政理解偏差導致的小衝突，地方皆能及時處置，未釀成大亂。民心確如山東奏報所言，普遍擁戴。”

“攤丁入畝及士紳一體納糧之詔，在京畿直隸執行最為得力。得益於陛下震懾，勛貴官紳雖有微詞，但無人敢公開抗拒，戶部已收到足額糧賦。”

朱高熾彙報得極為詳盡務實，沒有粉飾太平，清晰地指出了新政在南方可能遇到的巨大障礙，這正是朱綾需要他扮演的角色，一個能看清問題、敢於直言的實幹家。

“工部、兵部因軍需營造及邊備整飭，運轉尚可。戶部因新政推行，事務劇增，人員稍顯不足。禮部因衍聖公之事，人心浮動，辦事效率有所下降。都察院...”

朱高熾謹慎地看了一眼朱綾，“自陳瑛、劉觀伏法後，由副都禦史暫領，尚在梳理整頓之中，風憲職能有所弱化。”

朱綾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紫檀桌案。

朱高熾的彙報，與她沿途觀察、以及錦衣衛密報相互印證，勾勒出朝堂的真實圖景大體穩定。

但暗流湧動，尤其是新政在帝國最富庶、也是士紳勢力最根深蒂固的南方，麵臨著嚴峻挑戰。

“嗯。”

聽完朱高熾的稟報，朱綾隻淡淡應了一聲，並未立刻作出指示。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兩人。

“允熥，你監國有功，歷練有成。此番孔案及伏闕逆案，你繼續協助朕，務必深挖徹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同時，京營及禁衛軍防，你也要多費心。”

“高熾，哪些官員可用，哪些亟需撤換。朕要清晰的脈絡，具體的名單，另外，吏治乃新政成敗關鍵，都察院整頓迫在眉睫，你也一併思量人選與策略。”

“臣弟遵旨！”

“臣遵旨！”

兩人齊聲應道。他們都明白，這隻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去吧。”朱綾揮了揮手，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後日早朝，朕自有安排。”

朱允熥和朱高熾再次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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