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63章

大明境內，曲阜之外。

裝載著孔彥縉及其核心族人的囚車，在禦前親軍與京營精銳組成的千人押解隊伍嚴密護衛下，踏上了回應天的官道。

這支隊伍規模龐大，甲冑森然，旗幟鮮明，行進間自有一股肅殺之氣，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與這森嚴軍容形成鮮明對照的，是沿途的景象。

訊息早已如同長了翅膀，比囚車行進得更快。

沿途的百姓，不再是畏懼地躲在屋舍內偷看，而是自發地湧上官道兩旁，如同湧動的潮水。

“看，那就是孔家的老狗！”

“呸，活該，吸了咱們多少血！”

“皇上聖明，抓得好啊！”

“青天大老爺萬歲！萬萬歲！”

“......”

歡呼聲、唾罵聲、稱頌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衝擊著囚車中每一個孔氏罪囚的心神。

爛菜葉、土塊、甚至剛撿起來的石子，如同雨點般砸向孔彥縉所在的囚車。

他披頭散髮，蜷縮在囚籠一角，用破敗的袖子死死遮住臉，身體隨著百姓的每一聲唾罵而劇烈顫抖。

那震耳欲聾的萬歲聲，像鈍刀子割肉，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絲殘存的聖人後裔的尊嚴。

他聽著那些曾經在他眼中如同螻蟻的泥腿子，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他孔家，用最熾熱的感情稱頌那個將他打入地獄的女帝，隻覺得靈魂都在被淩遲。

民心...民心竟是如此模樣！

他們歡呼的，是他孔家的滅亡！

朱綾並未隨囚車同行。

她在曲阜稍作停留，處理了後續事宜。

任命了新的曲阜知縣，嚴令三司繼續清丈、登記孔家田產，務必儘快按計劃分發給無地少地的佃農和軍屬。

同時，讓紀綱留下部分精幹人手，繼續深挖孔家黨羽以及與地方官員勾結的證據。

安排妥當後，朱綾的鑾駕再次啟程。

這一次，方向是東南。

旌旗不再如之前那般充滿肅殺之氣，朱綾特意簡化了儀仗。

龐大的護衛京營大部已隨囚車押送隊伍北返，她身邊隻保留了八百禦前親軍精銳，以及一支精幹的錦衣衛偵騎隊伍。

朱綾沒有再選擇乘坐禦輦，而是換上了一匹神駿的黑馬。

玄色常服，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隻在腰間束了一條暗金龍紋腰帶，顯得幹練而銳利。

“朕要一路南行，看看山東新政之後，這齊魯大地，乃至更南方的百姓，究竟是何光景。體察民情，聽實言，觀實效。”

朱綾對隨行的新任山東按察使和佈政使司官員下令，“凡朕所至州縣，不得刻意安排，不得擾民，不得鋪張。朕，要看到最真實的情形。”

命令傳達下去，隨行官員無不凜然。

他們深知，這位女帝的體察民情絕非走馬觀花，濟南和曲阜的雷霆手段猶在眼前，誰也不敢在她眼皮底下弄虛作假。

朱綾的隊伍離開了曲阜，沒有沿著繁華的官道直奔大城郡邑，而是時而拐入鄉間小路，時而停駐在田間地頭，時而進入市井小鎮。

在魯南的一個小村莊。

朱綾看到老農牽著一頭新分到的牛，粗糙的手一遍遍撫摸著牛角，眼中含著渾濁的淚水，對著村口張貼的皇帝畫像連連作揖。

朱綾下馬，走過去，用最平實的語言詢問老漢家中有幾口人，分了幾畝田，今年的種子可夠。

老漢起初嚇得跪地磕頭，被親兵扶起後，看著眼前這位衣著樸素卻氣度非凡的貴人，聽著她和氣的問話，才顫巍巍地開口：“夠哩夠哩，多謝皇上，多謝皇上開恩...分了孔家的田，還給咱牛今年，總算能吃飽飯了...”

話語樸實，卻飽含真情。

在一個渡口集市。

朱綾扮作尋常富家小姐模樣，在幾個便裝親衛的護衛下，在擁擠的集市中穿行。

隨後在一個賣土布的攤位前停下，聽攤主婆娘一邊手腳麻利地量布，一邊跟旁邊的人抱怨：“哎，孔家莊子是完了，可新來的那個張員外，聽說以前是孔家的大管事，收斂了不少，可那眼睛啊，還賊溜溜地盯著咱這點小本生意呢，抽的行稅可一點沒少...”

朱綾不動聲色地記下，旁邊的錦衣衛已將張員外的名字暗暗記在小本子上。

在一條新修的河渠旁。

幾個赤膊的漢子正奮力挖掘淤泥，汗水淋漓。

朱綾駐足觀看。

工吏見有大人物過來，連忙嗬斥民夫。

朱綾抬手製止，親自詢問工錢是否按時發放，一日幾餐。

當得知工錢是日結，且中午管一頓乾飯，還能見到葷腥時，朱綾微微點頭。

一個大膽的漢子抹了把汗，憨笑道：“托萬歲爺的福，這修渠的錢糧聽說都是皇上派人盯著撥下來的，沒剋扣，比給孔家修祠堂賣命強多了！”

周圍的民工聞言都笑了起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當然，她也看到了不如意的地方。

在一個剛分到田卻遭了蟲災的村子，她聽到了老農的嘆息和對未知蟲害的恐懼。

在一個縣衙門口，她遠遠看到告狀的人群，隱約聽到關於新分田畝邊界不清的小吏推諉。

在一個驛站，她看到了被快馬鞭痕累累的驛馬，聽到了驛丞低聲抱怨某些州縣官吏為了迎接可能到來的聖駕，不顧實際強征民夫修繕道路...

她看，她聽，她問。

她不再隻是那個高高在上、執掌生殺予奪的冷酷帝王。

像一個最細緻的觀察者，行走在田間地頭，市井巷陌，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丈量這片土地在新政衝擊下的真實脈搏，去感受民心最細微的波動，去發現新政在推行過程中遇到的新問題、新阻礙。

每一次駐足，每一次交談，甚至每一次沉默的觀察，都化為她心中更清晰的圖景。

她明白，砸碎孔家隻是一個開始，清除一個巨大的毒瘤。

但要使新政真正落地生根，普惠萬民，讓這民心所向化為帝國長治久安的基石，還有無數的具體問題需要解決，還有無數的張員外、推諉的小吏、盤剝的胥吏需要清理。

更有無數像蟲災、水利、邊界糾紛這樣的民生疾苦需要她的朝廷去麵對。

朱綾的南下，是勝利後的巡禮，更是更深層次的調查與思考的開始。

車輪與馬蹄碾過齊魯大地，留下的是女帝銳利的目光和對這片土地沉甸甸的責任感。

朱綾的目標，是更廣闊的南方，是帝國的根基。

那億萬在田間地頭默默耕耘、在市井中辛苦求生的黎民黔首。

她要親眼看看，她的新政春風，究竟吹綠了多少方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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