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59章

曲阜，衍聖公府，正廳

昔日莊嚴肅穆、接引過無數帝王將相、鴻儒名臣的衍聖公府正廳，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和冰冷。

象徵著聖人威儀的擺設依舊，但空氣中卻充斥著兵戈鐵甲的寒氣和濃重的恐慌。

朱綾端坐於廳內主位。

那張本該屬於衍聖公的紫檀雕花太師椅上，神情淡漠，如同俯瞰凡塵的神祇。

親軍已將這座龐大府邸的每一個角落控製得如同鐵桶一般。

哭喊聲、嗬斥聲、翻箱倒櫃的碰撞聲隱隱從府邸深處傳來，卻絲毫無法撼動廳中央這片死寂的肅殺。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而拖遝，帶著絕望的掙紮。

兩名魁梧如鐵塔的親軍甲士，幾乎是架著一個軟綿的身影，粗暴地拖進了正廳，猛地摜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

那人，正是孔彥縉。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淩亂不堪，沾滿了塵土，頭上的梁冠歪斜，幾縷花白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掙紮著想抬起頭，維持那僅存的聖人後裔的尊嚴，但身體的顫抖和臉上的慘白，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無邊恐懼。

然而，當他的視線對上端坐於主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朱綾時，當看見那昔日象徵著孔家無上榮光的座位。

如今被朱綾佔據時，一股混合著巨大屈辱、千年驕傲被踐踏的悲憤以及窮途末路的絕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口猛然爆發！

恐懼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孔彥縉猛地掙脫甲士的鉗製，踉蹌著站直身體，他指著朱綾，渾身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滔天的怒火：

“朱綾，你這妖女，牝雞司晨，禍亂天下！”

尖利的嘶吼打破了廳內的死寂，如同夜梟啼哭，刺耳至極。

“我孔家，承天景命，聖人苗裔，兩千載道統，光照萬古，太祖高皇帝亦以禮相待，尊為天下師表。”

“你...你不過一介女流，竊居大寶，不思敬天法祖，尊崇聖道，竟敢縱兵強闖聖府，毀我門庭，辱我先靈，此等倒行逆施，人神共憤，天理不容！”

孔彥縉狀若瘋癲，唾沫橫飛，彷彿要將壓抑多日的恐懼和怨恨一股腦傾瀉出來。

“你在濟南殺我族人，奪我田產，將我孔氏子弟、莘莘學子發配遼東為奴，如今兵臨曲阜，破我聖門。”

“朱綾，你這是要絕我華夏文脈，毀我儒家道統，你是千古罪人，千秋萬代，史筆如鐵，必刻你於奸佞昏暴之列，遺臭萬年！”

他越罵越激動，聲音嘶啞，身體前傾，彷彿要用目光將朱綾撕碎。

“你以為靠刀兵就能懾服天下士林之心嗎？你以為抄了孔家，這天下讀書人就會對你俯首帖耳嗎？做夢！”

“我告訴你，今日你破的是孔府的門，明日天下人心中的聖廟，你永遠也破不了，道統不滅，聖心永存，你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墳墓！”

孔彥縉用盡全身力氣吼出最後一句，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如同一條離水的魚。

他死死瞪著朱綾，眼中充滿了怨毒、詛咒和一種殉道般的扭曲快意。

他就是要罵，罵得酣暢淋漓，罵得讓這個暴君難堪，哪怕下一刻就被拖出去砍頭，他也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站在文人士大夫的製高點上，發出最後的控訴和詛咒。

這是他身為衍聖公，身為聖人後裔，最後的武器和尊嚴！

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

隻有孔彥縉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肅立的親軍，還是侍立在側的周文炳等人，都聚焦在朱綾身上。

周文炳心中暗罵孔彥縉不知死活，但也忍不住偷眼去瞧皇帝的反應。如此惡毒的辱罵，皇帝會如何應對？

朱綾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沒有因為孔彥縉的辱罵而皺一下眉頭，眼神依舊平靜如水，彷彿眼前這個狀若瘋魔、唾沫橫飛的老者，隻是在演一出荒誕的獨角戲，發出的不過是蚊蠅般的嗡鳴。

直到孔彥縉罵得氣息不繼，胸膛起伏劇烈，暫時停歇下來，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她，期待著哪怕一絲一毫的惱怒或失態時。

朱綾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冷冽地穿透了孔彥縉營造出的悲憤氣場，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罵完了？”

三個字，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孔彥縉一愣，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拚盡全力、引以為傲的最後控訴，在對方眼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朱綾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孔彥縉身上，那目光不再淡漠，而是變得極其銳利，如同冰冷的刀鋒，一寸寸刮過孔彥縉身上那件象徵著千年尊榮的蟒袍：

“聖人苗裔？承天景命？光照萬古？”

朱綾嘴角勾起一絲極盡嘲諷的弧度。

“孔彥縉，朕問你。”

“大明律，可有聖人後裔犯法可免罪這一條？”

“聖人所言仁義禮智信，衍聖公府上下，可曾身體力行？”

“你口口聲聲的道統，可曾教你們強佔民田萬頃，逼得千戶家破人亡？”

“可曾教你們役使百姓如牛馬，動輒私刑打殺？”

“可曾教你們勾結官吏，顛倒黑白，魚肉鄉裡？”

“可曾教你們奢靡無度，揮霍民脂民膏，還恬不知恥地以聖人門楣自居？”

朱綾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淩厲，一句比一句更沉，如同重鎚，狠狠砸在孔彥縉的心臟上，也砸在每一個聽聞孔府劣跡的人心上。

“衍聖公府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透了升鬥小民的血淚，你們孔家，頂著聖人的名號，行的卻是比盜匪更甚的惡行，你這身蟒袍，是用多少冤魂的屍骨堆砌起來的？”

孔彥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朱綾所說的每一樁每一件，都是錦衣衛紀綱暗中查實、鐵證如山的罪狀。

他那套守護道統的遮羞布，在**裸的罪行麵前，被撕扯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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