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57章

曲阜城外

龍旗獵獵，甲光映日。

朱綾龐大的鑾駕與護衛大軍，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碾過齊魯平原，終於踏入了曲阜地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

不再是濟南城外那種壓抑下的靜默或暗藏的敵意，也非純粹鄉野百姓的敬畏與期盼。

一種沉重、悲憤、絕望又摻雜著頑固堅守的氣息，凝結在通往聖城的官道上。

衍聖公府的訊息封鎖早已失效。

朱綾大軍南下的威勢，濟南孔家的覆滅，文人士子發配遼東的慘狀，乃至應天城內的驚天變故，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在曲阜士林乃至部分百姓間傳開。

恐懼與憤怒交織，催生出了最後的、飛蛾撲火般的抵抗。

當朱綾的先鋒騎兵抵達曲阜城外十裡亭時，眼前的一幕讓久經沙場的老將都微微皺眉。

隻見衍聖公府那巍峨的府門外，黑壓壓聚集了數百人！

他們並非手持兵刃的士卒，而是清一色的文人裝束。

青衫儒巾，白髮蒼髯者有之，年輕學子者亦有之。

他們或盤膝坐於府門前冰冷的石階上，或肅立於寒風之中，人人麵色悲慼、眼神決然。

更有甚者，竟將成捆的經書典籍、親手謄抄的聖人語錄供奉於府門前，如同祭祀般點燃線香，煙霧繚繞。

人群外圍，還有不少當地百姓圍觀，神情複雜，有驚懼，有茫然，也有少數人麵露不以為然。

“誓死護衛聖人府邸！”

“孔府千年道統，豈容刀兵褻瀆！”

“陛下若至，請先踏過吾等讀書人的屍骨！”

“......”

悲憤的口號聲此起彼伏，帶著一種殉道般的悲壯。

這是孔彥縉絕望之中，利用衍聖公府最後一點號召力和守護道統的大義名分，所能鼓動起來的最後力量。

一支由文人組成的、沒有任何武裝的血肉城牆。

他希望用這種為聖殉道的姿態，製造巨大的輿論壓力，逼迫皇帝投鼠忌器，期望能喚醒朝野某些清流的同情與聲援，哪怕是造成皇帝屠戮士子、焚毀聖廟的惡名也好。

孔彥縉本人並未露麵，他絕望地躲在府邸深處，如同困獸，聽著府外傳來的悲歌與吶喊，既是最後的賭注，也是苟延殘喘的哀鳴。

然而，他低估了朱綾的決心，更低估了一個地方小官，在巨大政治風暴和權力更迭麵前，所能爆發出的敏銳。

曲阜知縣周文炳，一個平日裏在衍聖公府麵前點頭哈腰、唯唯諾諾的七品芝麻官，此刻卻像換了個人。

他早已得知皇帝大軍入境的訊息，更從按察司同窗那裏探知了皇帝對孔府的態度是何等酷烈。

他深知，這是他仕途生死存亡、甚至是能否藉此青雲直上的關鍵時刻。

押對了，或許能入陛下法眼；押錯了，或者猶豫不決，孔府就是前車之鑒，他一個小小的知縣，頃刻間就會被碾為齏粉。

“機會！天大的機會！”

周文炳在縣衙後堂激動得搓著手，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光。

“陛下要動孔府，正愁師出無名，這些鬧事的酸儒，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大禮！”

他毫不猶豫，立刻召集縣衙所有能調動的衙役、捕快，連同臨時雇傭的數百名民壯，傾巢而出！他本人更是頂盔摜甲，親自帶隊，氣勢洶洶地沖向衍聖公府。

“讓開，都給本官讓開！”

周文炳騎著馬，在衙役的開路下，硬生生擠開圍觀人群，來到那群靜坐抗議的文人麵前。

他居高臨下，一掃往日的卑微，聲音尖利而充滿官威：

“爾等何人？竟敢聚眾圍堵衍聖公府，阻塞官道，擾亂地方，意欲何為？”

為首的幾名老儒認得周文炳，見他這副嘴臉，氣得鬍子直抖：“周知縣，我等在此守護聖人府邸，護持道統，皇帝攜兵鋒將至，我等讀書人，豈能坐視聖裔受辱？此乃大義所在！”

“大義？”

周文炳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大義？我看你們是聚眾鬧事，圖謀不軌，妄議聖駕，詆毀新政，你們這是在給衍聖公府招禍，是在給整個曲阜招禍！”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眾人，厲聲喝道：“本官奉旨維護曲阜地方安寧，爾等即刻散去，否則，休怪本官依大明律法，以亂民論處！”

“周文炳，你這狗官，往日在我孔府門前搖尾乞憐...”

“我們不走，有本事你就把我們全抓了！”

群情激憤，斥罵聲不絕於耳。

有人甚至向前衝撞衙役的封鎖線。

“反了，真是反了！”

周文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心中狂喜，臉上卻做出怒不可遏的樣子，猛地一揮刀：“大膽刁民，竟敢襲擊官差，來人，給我拿下，凡抗拒者，一律鎖拿，以聚眾鬧事、煽動騷亂、衝擊官府之罪，打入縣衙大牢！”

“動手！”

早已準備好的衙役和民壯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鎖鏈嘩啦作響，棍棒揮舞，喝罵聲、慘叫聲、斥責聲瞬間響成一片。

那些手無寸鐵、隻會引經據典的文人，如何是這些粗鄙衙役的對手？

場麵瞬間陷入混亂和單方麵的壓製。

經書被踢散，香爐被打翻，青衫儒巾在粗暴的拉扯下變得淩亂不堪。

許多文人被扭住胳膊，套上鎖鏈，強行拖走。

有人掙紮哭喊，有人閉目長嘆，也有人兀自高呼：“孔聖在上！道統不滅！”

周文炳騎在馬上，看著這副戰果，心中得意非凡。

他這一出手，既替皇帝提前掃清了障礙，立下首功，又把自己和孔府徹底切割，撇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沒忘記派心腹快馬奔向皇帝即將到來的方向，搶先一步報功：“曲阜知縣周文炳，彈壓不法士民聚眾騷亂於衍聖公府外，已悉數擒拿，地方安靖，恭迎聖駕！”

朱綾的鑾駕緩緩前行，先鋒官早已將曲阜城外的這一幕，連同周文炳的捷報，詳細奏報上來。

聽著彙報，朱綾端坐禦輦之中，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隻是唇角那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嗬。”一聲輕不可聞的冷哼。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這曲阜知縣，倒是深諳此道，下手又快又狠。

也好。

省得她親自動手去清理這些嗡嗡叫的蚊蠅了。

車輪轆轆，碾過十裡亭。

前方，曲阜那古樸厚重的城牆輪廓，在初春略顯陰沉的天光下，已清晰可見。

聖城的大門，正為征服者緩緩開啟。

而這座千年府邸的末日審判，也隨著大軍的腳步，正式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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