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49章

應天府，紫禁城。

朱綾於濟南府以雷霆手段處置衍聖公府、鎮壓士子騷亂、抄沒巨量田產的訊息。

如同三九寒冬最凜冽的朔風，穿透了運河的薄霧與沿途的關隘，以最快的速度遞送到了帝國的中樞。

訊息首先震動的，是文官集團。

文淵閣值房內，幾位閣老相對無言，手中的茶早已涼透。

窗外是應天暮春的暖陽，屋內卻瀰漫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斬孔氏子，抄孔家田，兵圍士子，發配遼東礦役...”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閣臣聲音乾澀，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陛下此舉，過於酷烈了。衍聖公府千年聲望，士林清議，竟視若敝履。長此以往，國將不國，禮崩樂壞啊！”

另一位相對年輕的閣僚麵色凝重：“山東三司已被陛下牢牢捏住，胡有為問斬，孔彥縉閉門思過，田產被奪，這不僅僅是懲戒，這是在動搖士紳之根本。”

“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已是艱難推行，如今陛下更以衍聖公開刀，天下士紳誰不震恐？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輪到我們了？”

“何止士紳？”

一個禦史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陛下重用武將，親軍勢力日熾。遼東軍功集團、兩廣新練之軍，皆唯陛下馬首是瞻。如今又借濟南之事，以謀逆亂民之名，將讀書人發配礦場為奴...”

“這是在用武力和酷法，徹底壓倒文治啊！我等讀聖賢書，輔佐君王，難道就是為了看到有朝一日，斯文掃地，武夫當國嗎？”

恐懼、憤懣、不甘，以及對自身地位與所秉持道統的深深憂慮，在文官集團中迅速發酵。

他們感到，那位遠在濟南的女帝，正揮舞著一柄名為皇權與新政的利劍。

不僅要斬斷地方豪強與特權階層的觸手，更要劈開千百年來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朦朧麵紗，將絕對的權威與意誌，淩駕於一切之上。

與文官集團的愁雲慘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勛貴武將圈子的隱隱振奮。

中山王府、開平王府，梁國公府乃至一眾因軍功新晉的侯伯府邸，氣氛截然不同。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一位剛從北邊輪值回來的老將，在酒桌上拍案大笑，“孔家那幫蠹蟲，早該收拾了，還有那些隻會嚼舌根的酸子，平時鼻孔朝天，動不動就以文馭武，剋扣咱們的糧餉、貶低咱們的功勞。”

“現在好了，陛下聖明，讓他們去遼東挖礦，嘗嘗刀把子的厲害！看他們還嘚瑟不！”

另一位勛貴子弟抿著酒，眼中閃著光：“陛下重武備，開武舉，厚賞軍功，咱們的日子比洪武爺那會兒還舒坦些。”

“如今又敲打了那幫整天想著壓咱們一頭的文官，真是揚眉吐氣！聽說陛下在濟南，用的就是禦前親軍和山東都司的兵，乾淨利落，這纔是做大事的樣子！”

武將們樂見文官集團吃癟。

朱綾登基以來，提高武將地位，擴大武舉規模，倚重遼東邊軍和京營新軍，使得軍功集團的勢力與話語權顯著提升，隱隱有壓過文官的趨勢。

經過洪武朝太祖朱元璋對功臣的大規模清洗，存活下來的勛貴及其後代大多謹慎了許多，但也更加珍惜和依賴皇權的支援。

朱綾的強勢與對軍隊的傾斜，讓他們看到了維護和擴大自身利益的希望。

然而，並非所有文官都隻在哀嘆。

一股暗流，開始在極度不安的某些文官小圈子裏湧動。

......

深夜，某處隱秘的別院書房。

燭光搖曳，映照著幾張神色嚴峻的臉。

他們並非最頂尖的閣部重臣，卻多是掌握著科道言路、翰林清要，或是與江南士林、山東孔府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中層官員。

“陛下行事，越來越像太祖高皇帝晚年，甚至猶有過之。”

一人聲音低沉，“剛猛酷烈，不容置喙。如今離京在外，更是毫無顧忌。若等她迴鑾，攜濟南之勢，借遼東之兵威，下一步會做什麼？徹查田畝？進一步改製科舉？還是...清理朝堂？”

“絕不能坐以待斃！”

另一人眼神銳利，“陛下固然英武，但她離京，便是機會。如今監國的是吳王殿下。”

提到朱允熥，幾人眼中都閃過複雜的光芒。

朱允熥，朱綾一母同胞的親弟，純正的朱家嫡係血脈，更重要的他是男性。

“吳王殿下仁厚，性情溫和，頗似其父，與陛下截然不同。”

第三人緩緩道：“且殿下對吾等士人向來禮敬，對聖賢之道亦心懷尊崇。如今陛下離京，殿下監國，名正言順。”

“關鍵是，”最初那人壓低聲音，字字清晰，“陛下無子。吳王殿下，是陛下最親近的血脈，也是最合法的繼承人。若陛下在濟南偶染急症，或歸途中有什麼意外...”

書房內空氣驟然凝固，隻剩下燭芯劈啪的輕微爆響。

“住口！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有人下意識地嗬斥，但聲音卻帶著顫抖，而非真正的憤怒。

“難道還有別的出路嗎？”

提議者目光掃過眾人，“等著陛下回來，將吾等賴以立身的根本一一剷除？等著武夫徹底騎到我們頭上？等著千年禮法，在她手中淪為笑談？”

“吳王殿下若繼位，必是仁厚之君，需吾等輔佐，方能穩定朝局，匡扶正道。此乃順天應人，亦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從龍之功。”

從龍之功四個字，像火星落入了乾柴。

恐懼與野心交織，對現狀的絕望與對未來的投機心態碰撞。

“此事需萬分機密。”

“須有宮內呼應，掌握禁衛動向。”

“吳王殿下那邊需有人探聽口風，徐徐圖之，若能得其默許或暗示...”

“山東之事，或可作為契機，在朝中進一步渲染陛下失德暴虐，動搖人心。”

“聯絡可靠的同僚，尤其是掌握部分京營或五城兵馬司的...還有，宮中內侍，也要設法...”

“......”

密謀在夜色中一點點展開，如同黑暗中蔓延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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