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48章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比昨日行刑的訊息傳得更快、更驚悚。

皇帝不僅殺了衍聖公族人，抄了孔家田產，如今更是直接派兵鎮壓文人，革除功名，鎖拿下獄，甚至當場格殺。

山東士林，乃至迅速得到訊息的周邊省份文人圈子，瞬間從憤怒的聲討，陷入了巨大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的震驚之中。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當日下午，又一則更冷酷的命令從行轅傳出，經由按察使司昭告。

所有今日被捕之鬧事文人，經審訊核實為主犯、骨幹者，不論此前有無功名，皆視同亂民重犯。

為懲其不法，儆戒後來，並充實邊地勞力，著即日起，分批押解出山東，發往遼東苦寒之地，充為礦工，終身服役，遇赦不赦！

礦工！

發配遼東！

終身服役！

這幾個字眼，比殺頭更讓人心寒膽裂。

殺頭不過一死，發配遼東為礦奴，那將是生不如死、永無天日的折磨。

而且針對的是讀書人！

這道命令，徹底擊碎了孔彥縉和許多觀望文人最後一絲幻想。

皇帝不僅敢殺人，更敢用最屈辱、最殘酷的方式對待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斯文人。

她根本不在乎什麼天下士林清議，不在乎可能的口誅筆伐，她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武力與律法，宣告了皇權的絕對威嚴，以及對敢於挑戰新政、煽動混亂者的零容忍。

濟南城一夜之間，風聲鶴唳。

昨日還慷慨激昂的文人，今日或身陷囹圄等待發配，或躲在家中瑟瑟發抖，再無人敢公然議論半句。

曲阜衍聖公府接二連三收到噩耗，孔彥縉原本指望的天下響應並未出現，反而引來了皇帝更加酷烈的反擊，他本人也陷入了更深的恐懼。

......

第二天。

鎮壓文人的訊息與處置結果，如同第二道驚雷，再次炸響在濟南城上空。

然而，與士林圈子的震恐、噤聲截然相反，濟南城乃至聽聞此事的山東各地尋常巷陌、田間地頭，卻湧動起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緒。

那是壓抑已久的暢快，是難以置信後的歡呼，是直抒胸臆的叫好！

“該！殺得好！抄得好！發配得更好！”

城西的豆腐坊裡，王老漢一邊用力磨著豆子，一邊扯著嗓子對來買豆腐的街坊嚷嚷，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俺早就說過，那孔家莊子上的管事，比閻王爺派來的小鬼還狠。”

“俺舅姥爺家原先有三十畝薄田，挨著他們孔家的地，硬是被他們放水淹、縱牲口啃，折騰得顆粒無收，最後隻得自願低價賣給他們！說什麼聖人之後，我呸！吃人不吐骨頭的聖人？”

隔壁鐵匠鋪的李鐵匠，赤著上身，掄著大鎚叮噹敲打，聞言也甕聲甕氣地介麵：“還有那些酸秀才，識幾個字就了不起了？天天之乎者也，見天兒地說朝廷這不好那不對。”

“皇上讓士紳一體納糧當差，攤丁入畝，多好的事兒，俺們這些苦哈哈總算能喘口氣。他們倒好，跳著腳罵，為啥？動了他們的乳酪唄。”

“他們哪會種地？哪懂俺們的苦？就知道抱著書本子，吸俺們的血！”

街邊茶棚下，幾個歇腳的腳夫、挑夫聚在一起，就著粗茶啃乾糧，議論得更起勁。

“聽說了嗎？皇上把那些鬧事的秀才，全抓去遼東挖礦了，終身！”

“該，讓他們鬧，皇上打倭寇，給咱們蜂窩煤，現在又要分孔家的田...這樣的好皇上，他們還敢鬧？不是收了孔家的黑心錢，就是自己心裏有鬼！”

“遼東挖礦啊...嘖嘖，那地方，冬天撒尿都成冰柱子。這些細皮嫩肉的秀才爺們，夠他們受的！看他們還滿嘴仁義道德不！”

“仁義道德？他們會種地嗎？會打鐵嗎？會扛包嗎？啥也不會，就靠張嘴巴巴，還想過好日子，騎在咱們頭上？皇上英明！”

“......”

類似的對話，在濟南城的各個角落，在得知訊息的鄉鎮集市上，悄然又熱烈地進行著。

對於絕大多數麵朝黃土背朝天、或在市井中艱難求生的百姓而言，孔家那樣的千年世家，是遙不可及卻又實實在在壓在他們頭上的巨山。

孔家的田產怎麼來的？

除了賞賜的，大多數巧取豪奪、兼併侵吞，多少升鬥小民的血淚浸透其中？

孔家的子弟、依附孔家的豪奴，在地方上何等作威作福？

這些，百姓們或許說不出一整套道理，但樁樁件件的切身之痛，他們記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動不動就為民請命，實則多為自身特權張目的文人，在百姓眼中，也往往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寄生蟲。

他們反對新政，因為新政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他們抨擊皇帝，因為皇帝是女子，且手段強硬，不按他們熟悉的套路出牌。

百姓們或許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們最樸素的是非觀告訴他們。

誰讓他們能吃上飯、穿上衣、少受盤剝，誰就是好皇帝。

誰站在他們的對立麵，維護那些欺壓他們的人，誰就是壞人。

朱綾在濟南的連番鐵腕舉措。

斬孔氏紈絝、抄孔家田產、鎮壓並嚴懲鬧事文人。

雖然手段酷烈，甚至有些不講情麵，但在底層百姓看來，卻是大快人心，是青天大老爺為民除害，是為他們這些沉默的大多數撐腰。

“皇上這是動真格的了！”

一個老農蹲在田埂上，眯著眼看著遠處正在張貼分發田畝告示的衙役，對身邊的後生說，“孔家的田真要分了，俺家那三小子，要是能分上幾畝，娶媳婦兒的錢就有了著落...”

“皇上萬歲！”

不知是誰先低聲喊了一句，隨即，在越來越多的角落，開始響起壓抑卻真誠的、對皇帝的稱頌。

這種稱頌，並非出於對皇權的盲目敬畏，而是源於最實際的利益期盼和對公平正義的渴望。

當然，也有少數人心中存有憂慮，或者被孔家千年聲望所懾，不敢公開叫好，隻默默觀望。

但整體上，民間湧動的這股叫好的暗流，其力量與範圍，遠超孔彥縉等人所能想像，也遠超那些沉浸於自身話語體係的文人士大夫所能理解。

孔彥縉在曲阜府中，還在為天下士林未能如預期般群起響應而焦躁恐懼時。

他或許不知道，真正的天下，那些構成帝國根基的億兆黎民，正在用他們最樸素的方式，為皇帝的暴政鼓掌。

朱綾用冷酷的手段打擊特權階層，固然會激起既得利益集團的激烈反抗，卻也贏得了數量更為龐大的底層民眾的潛在支援。

這份支援，或許沉默，卻至關重要。

濟南城的天空，依然有些陰沉，但街巷間、市井中的那股昂揚之氣，卻吹散了些許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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