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45章

兩日後，午後。

衍聖公孔彥縉的儀仗，終於抵達濟南行轅外。

與兩日前三司長官的倉皇不同，孔彥縉的行程不緊不慢，甚至途中還在驛站休整了一夜，充分保持著聖裔的體統。

然而，行轅轅門前的陣仗，卻讓他心中那點矜持再次受到了衝擊。

甲士林立，戒備森嚴，與兩日前並無二致。

孔彥縉依舊被要求解劍，經過仔細搜檢，才被一名麵無表情的親軍校尉引著，步入行轅。

正廳之內，隻有朱綾端坐，禦前侍衛肅立，不見山東三司官員陪同。

氣氛比兩日前接見朱榮等人時，更加冷凝。

孔彥縉整了整因為長途顛簸而稍顯褶皺的朝服，緩步上前，依禮下拜：“臣，衍聖公孔彥縉，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禮儀無可挑剔，語氣也還算恭謹，但那份源自血脈的淡然與隱隱的疏離感，依然存在。

朱綾沒有立刻叫起，任由他跪著，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位聞名天下的聖人之後。

“衍聖公，一路辛苦。”

朱綾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朕召你前來，所為何事，想必你已知曉。”

孔彥縉保持著跪姿，垂目道：“臣已聽曲阜知縣及護衛言及。族中子弟孔毓禮，年少無知，酒後失德，冒犯天顏，臣管教不嚴，深感慚愧。”

“然其畢竟年幼，且酒醉之下，神誌不清，或非本意。懇請陛下念其乃聖人血脈，寬宏大量，從輕發落。臣回去後，定當嚴加管束。”

他這番話，依舊試圖將事情定性為酒後失德、年幼無知，並再次抬出聖人血脈作為請求寬恕的籌碼。

朱綾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酒後失德？年幼無知？衍聖公，孔毓禮當眾調戲於朕，言語不堪，其同伴更口出陪酒是抬舉、祖上積德等狂言。”

“歷城知縣胡有為，不問青紅皂白，便要鎖拿朕與朕的侍衛，口稱格殺勿論。這，在你眼中，隻是酒後失德、年幼無知？”

孔彥縉心中一凜，感覺到皇帝語氣中的冷意，但仍試圖辯解：“陛下，毓禮平日雖有些紈絝習氣，但斷不敢有意冒犯天威。”

“定是醉酒糊塗，加之身邊小人攛掇...那胡有為，趨炎附勢，曲意逢迎，其行可惡，然此乃其個人操守問題，與孔氏門風無關。臣以為...”

“你以為？”朱綾打斷了孔彥縉，“孔彥縉，朕今日召你來，不是聽你為族中子弟開脫，更不是來與你辯論孔氏門風的！”

朱綾站起身，走下禦階，來到孔彥縉麵前。

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沉重的威壓，讓孔彥縉不由自主地垂低了頭。

“聖人垂訓，教化萬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朱綾一字一頓，“身為聖人之後，衍聖公，你修了何身？齊了何家？你族中子弟，仗勢欺人，橫行鄉裡，這便是你孔家的修身？縱容包庇，輕描淡寫，這便是你孔家的齊家？”

“朕一路南巡，所見所聞，百姓困苦，吏治腐敗。而你們孔家，享受著朝廷的優渥供奉，萬民的尊崇仰慕，卻隻知躺在祖蔭之下，養出一群不事生產、不知禮義、隻會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

“聖人之澤，便是讓你們用來作威作福、欺壓良善的嗎？”

朱綾的斥問，一句比一句嚴厲，如同重鎚，敲打在孔彥縉心頭，也擊碎了他心中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孔彥縉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在皇帝滔天的威勢與尖銳的質問下，張口結舌。

“朕知道，你們孔家，自恃聖裔，覺得歷朝歷代都對你們禮遇有加，朕也該如此。”

朱綾語氣冰冷，“但朕要告訴你，朕尊崇的是孔聖人的學問與德行，是那有教無類、仁者愛人的精神！而不是一個靠著祖宗血脈，罔顧法紀、腐化墮落的家族招牌！”

“孔毓禮及其同夥，依律嚴辦，絕不姑息。胡有為，已革職查辦！”

朱綾盯著孔彥縉慘白的臉，“而你，衍聖公孔彥縉，治家不嚴，縱容子弟，有負聖恩，更玷汙聖門，朕命你，即刻回曲阜，閉門思過。”

“限期三個月，整頓族務，嚴飭家風！將族中橫行不法、魚肉鄉裡者，一一清查處置，並將結果詳實奏報！若再有此類事情發生，或是整頓流於形式...”

朱綾頓了頓，聲音如同寒冰：“朕不介意，考慮一下這衍聖公的爵位，是否還有必要，繼續承襲。”

轟隆～

孔彥縉隻覺得腦海中驚雷炸響，渾身冰涼，最後一絲矜持與鎮定徹底崩塌。

衍聖公爵位可能不保？

這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可怕的威脅。

千百年來，孔府嫡係何曾受過如此嚴厲的訓斥，還有如此直白的威脅？

孔彥縉再也維持不住姿態，癱軟在地，連連叩首，聲音帶著哭腔：“臣...臣知罪，臣糊塗，臣一定嚴加管束族人，整頓家風，絕不敢再辜負聖恩，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啊！”

看著徹底失態、涕淚橫流的孔彥縉，朱綾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她需要敲打的，正是這種根深蒂固的特權思維。

聖裔的光環，不是無法無天的護身符。

“記住朕的話。”朱綾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重回禦座，“退下吧。”

孔彥縉被人幾乎是攙扶著離開了行轅，來時的那份從容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後怕。

他知道，孔家延續千年的超然地位，在眼前這位鐵腕女帝麵前，已經岌岌可危。

未來的路，必須如履薄冰，徹底改變。

廳內恢復寂靜。

朱綾望向南方，應天府的方向。

山東的吏治、孔家的特權，隻是她回京後需要料理的諸多難題中的一環。

不過，她在孔彥縉眼中看到了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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