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44章

翌日，辰時三刻。

濟南行轅正廳，臨時佈置得莊重肅穆。

雖無京師奉天殿的恢弘，但禦座高設，日月龍旗分列兩側，八百親軍中最雄壯者披甲執戟，肅立階下，森然之氣撲麵而來。

山東都指揮使朱榮、佈政使儲埏、按察使周新，以及他們的主要副手，十數名官員，已在廳外階下跪了整整一夜。

初春夜寒露重，這些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大員們，個個官袍沾濕，麵色青白，膝蓋早已麻木失去知覺，卻無人敢動分毫，更無人敢有半句怨言。

他們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惶恐與煎熬，不知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等命運。

皇帝一夜安眠，對他們而言，卻是度秒如年。

“宣～山東都指揮使朱榮、左佈政使儲埏、按察使周新等，覲見～”

司禮太監的聲音終於響起，如同天籟，又似喪鐘。

眾人強撐著幾乎僵硬的身體，在內侍的引導下，低頭弓腰，步履蹣跚地挪入正廳。

“臣等/末將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因恐懼和虛弱而參差不齊，帶著明顯的顫抖。

朱綾端坐禦座之上，已換上一身玄色綉金常服，頭戴翼善冠，目光平靜地俯視著腳下這群匍匐在地、狼狽不堪的封疆大吏。

她沒有立刻叫起，任由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廳中蔓延。

良久，朱綾才緩緩開口。

“朕，自遼東而南，途經天津、滄州、德州，一路所見，漕政廢弛，倉儲虧空，驛傳怠惰，胥吏橫行，鹽鐵之課，盤剝過甚，民有怨聲。原以為，或是府縣之吏，治事不謹。卻不想，到了這山東首府，朕的親身體驗，更是精彩。”

朱綾頓了頓，目光掃過抖得更厲害的幾人。

“一個不入流的紈絝，仗著祖蔭，光天化日調戲民女，調戲到朕的頭上。一個七品知縣，不問是非，隻聽門第，便要鎖拿朕與朕的侍衛，口口聲聲格殺勿論。”

“好，很好。”

朱綾的語氣陡然轉厲，“這就是朕的山東，這就是爾等替朕牧守的疆土，聖人之鄉，禮義之地？朕看，是藏汙納垢，無法無天！”

“陛下息怒！臣等/末將等有罪，罪該萬死！”

儲埏等人以頭搶地，砰砰作響，涕淚橫流，恐懼到了極點。

皇帝曆數的樁樁件件，若細究起來，他們誰都逃不脫乾係，尤其這濟南城內發生的驚天醜聞，更是直接打在他們臉上。

“息怒？”

朱綾冷笑一聲，“朕的安危，在爾等治下尚且如此兒戲，尋常百姓，又當如何？朕一路所見疾苦，爾等是真不知，還是裝作不知？或是知道了，也覺得無關痛癢？”

朱綾不再看他們，從禦案上拿起一疊厚厚的劄記。

正是她一路南巡的所見所聞記錄。

“這些，是朕親手所記。從天津衛糧囤破敗、胥吏勒索，到滄州幫會橫行、鹽政存疑；從德州常盈倉以沙充糧、驛卒懈怠，到濟南孔氏紈絝跋扈、知縣枉法...每一樁，每一件，時間、地點、涉事人、證據線索，皆在其上。”

朱綾將劄記‘啪’地一聲擲於禦案之前：“爾等自己看，看看朕的大明，在你們手裏，成了什麼樣子！”

劄記散落，無人敢動。

儲埏等人已是麵無人色，隻知道磕頭請罪。

朱綾深吸一口氣，似在平復情緒，語氣稍緩，卻更加冰冷。

“朱榮。”

“末...末將在！”朱榮一個激靈。

“你是世襲武勛，掌一省兵權。地方治安不靖，幫會橫行，你難辭其咎。然念你昨夜聞訊即動，尚知畏懼。”

“朕命你，自即日起，整頓山東各衛所，嚴明軍紀，配合地方清剿不法幫會、匪患，尤其運河沿線。若有懈怠，兩罪並罰！”

“末將領旨，謝陛下隆恩，必戴罪立功，以報天恩！”

朱榮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雖然差事艱難，但至少暫時保住了性命和職位。

“儲埏，周新。”

“臣在！”兩人連忙應聲。

“你二人，一管民政錢糧，一司刑名監察。山東積弊至此，爾等難逃失察、瀆職之罪！”

朱綾聲音轉冷，“儲埏，朕一路所見民生之多艱，尤其是惠民材政策，在山東幾無響應，你這佈政使是如何做的？周新，吏治腐敗若斯，你這按察使的眼睛長到哪裏去了？”

“臣等無能！臣等萬死！”

兩人伏地不起。

“死？現在死，太便宜你們了。”

朱綾語氣森然，“朕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儲埏，限你一月之內，拿出切實方案，整頓漕運、倉儲、鹽鐵諸政，落實惠民材接收分配，安撫民生。”

“周新，給你兩個月，徹查山東吏治，尤其是朕劄記中所涉諸案，以及孔毓禮、胡有為一案背後的勾連，該抓的抓，該辦的辦，無論涉及何人，包括衍聖公府若有劣跡，一併查實奏報！若再敷衍了事，或查辦不公，朕不介意讓錦衣衛來替你們做。”

“臣等遵旨，必竭盡全力，滌盪汙濁，整頓綱紀，以贖前罪！”

儲埏和周新心中苦澀，知道這是千斤重擔，更是燙手山芋，尤其是要查衍聖公府...

但比起立刻丟官掉腦袋，這已是皇帝開恩。

“至於胡有為，”

朱綾淡淡道：“革職拿問，交周新嚴審。孔毓禮及其同夥，羈押候審，待衍聖公到了，一併理論。”

處理完三司長官，朱綾又就她關心的惠民材、免費教育、鐵課等具體政策，對儲埏等人進行了詳細的詢問和部署，足足訓誡了近一個時辰，才令他們退下。

走出行轅時，儲埏等人如同虛脫，官袍已被冷汗浸透數次，但心中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皇帝雖然給了機會，但那疊劄記和懸在頭頂的錦衣衛，如同一把利劍，讓他們知道，未來的日子，將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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