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從不侷限於正統的修煉。
有些魔修靠吸食人血,有些魔修靠煞氣。
而我則靠——恨。
雲上宗每倒下一個弟子,我心中的恨意就更盛一分,境界也越升越高。
眼看著我與慈航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我手中的魔劍也揮舞地更快了。
“孽障!你看看這是什麼!”
慈航的怒喝陡然響起。
他手中捏著兩道微弱的白影,但凡用力一分,那兩道白影立馬就會魂飛魄散。
那……
那是爹孃的魂魄!
我揮劍的動作猛然頓住,渾身魔氣一散。
周圍幾個抓住這個空隙,瞬間發動攻擊。
靈氣鋒利如劍,捅進我的身軀,而慈航也趁此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咒印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噗——”
我猛得噴出一大口鮮血。
胸口像是被巨石碾過,骨頭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我將魔劍插在地上,強撐著自己站起身。
雙眼緊盯著慈航:
“放了我爹孃。”
慈航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指尖微微用力。
爹孃的魂魄立馬發出痛苦的嗚咽,白影又淡了幾分。
“方渺啊方渺,你不是說你爹孃向來以你為榮嗎?”
慈航並不急著殺我。
相比於讓我簡單的死去,他更想誅心。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魔紋纏身,血汙滿臉,與妖魔鬼怪又有何異?”
他將我爹孃的魂魄高高拎起,殘忍地繼續說:
“如果他們看到你這幅樣子,定會羞憤而死!”
羞憤……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我的心。
我雙腿一抖,下意識後退一步。
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素白瑩潤的手掌此時沾滿了鮮血,指尖縈繞著洗不掉的魔氣。
清秀的麵容也在入魔之後變得妖異,甚至因為恨意而猙獰。
襯得我愈發不像個人。
“我……”
我雙唇顫抖,巨大的恐慌像一張網,將我牢牢困住。
爹孃會怕我的吧……
他們一生行善積德,爹爹是教書育人的夫子,孃親是溫婉賢淑的婦人。
他們從不傷人性命,連害人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而我卻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雙手沾滿血腥……
一絲怯懦爬上我的心頭。
我竟不敢與爹孃的魂魄對視。
隻能死死地咬住下唇,拚命壓製體內的魔氣。
“渺渺……”
孃親溫柔的聲音響起。
我慌忙丟下劍,用袖子擦去臉上的血汙。
嘴邊露出個似哭非笑的表情。
“娘,我,我……”
“渺渺,我的渺渺……”
孃親的魂魄雖虛脫,卻努力呼喚著我:
“孃親知道你受了委屈,若不是慈航這賊子,你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做的一切,爹孃都懂……你永遠都是孃親和爹爹的驕傲。”
爹孃的麵容虛白,可他們的眼神中冇有半分嫌棄和羞恥。
反而全是心疼與牽掛。
我強撐著的情緒在一瞬間崩潰。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流下來。
我想像從前一樣,埋進孃親的懷裡撒嬌。
想讓她像以前一樣摸著我的頭髮,輕輕地喚我:“渺渺。”
可現在,所有的期望都成了空。
我再也感受不到爹孃身體的溫度。
就連最後一麵都見得如此奢侈。
“住口!區區螻蟻之魂,竟還敢教唆這孽障!”
“本尊這就讓你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