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秘術,我隻問一句,可得長生否!
來這裏五年了,李靖知道,武道和巫道,雖然能夠搬山裂石,但是這個世界是沒有長生一說的!
甚至別說長生,如此艱難的環境下,連老人都很少,整個陳塘關,幾乎隻有老巫公!
李靖看著厄大人臉上那罕見的激動與沉思,知道自己這“靈機一動”的提問,結結實實地撓到了這位未來大能的癢處!
甚至是開啟了一扇他之前可能隻是模糊窺見、卻不得其門而入的窗戶。
他肚子裏念頭翻滾,前世看過的無數修真設定如走馬燈般閃過:
什麽識海紫府,什麽元神出竅,什麽陽神遨遊太虛,什麽元嬰化神渡劫!
雖然具體功法毛線沒有,但大框架、大方向、各種玄乎其玄的概念可太多了!
這“陰神出竅”不過是其中基礎的一環罷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後續可能的發展:陰神夜遊、日遊、凝練純陽、化為陽神……當然,這些現在半點都不能說,否則就不是“天賦異稟”,而是“妖孽轉世”了,下場難料。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先借這個由頭,把最根本的“氣”之大道學到手纔是正理。
似乎是為了平複心緒,也像是需要時間消化李靖這個“驚人想法”帶來的衝擊,厄沒有再深入探討那虛無縹緲的“出神”之道。
他重新在李靖麵前盤坐下來,神情恢複了之前的專注與平和,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難以言喻的期待與審視。
“出神之道,玄奧艱深,且凶險莫測,非你現在所能企及,多想無益。”
“今日,我便傳你本脈根本的‘采氣、煉氣’之術。此法名為《靈源初引訣》,乃感應天地靈機,採納入體,化為己用之始。”
這一次,厄的傳授更加具體,也似乎因為李靖之前的表現而少了幾分對“孩童理解力”的顧慮,多了幾分對待“可造之材”的鄭重。
他不僅詳細講解瞭如何調整呼吸與意念,去更敏銳地捕捉空氣中遊離的不同屬性的“靈機”!
還開始涉及如何以微弱的意念,引導那一絲吸入體內的靈氣,沿著一個非常粗略簡單的路線——從口鼻吸入,過胸腔,沉入下腹丹田——進行初步的“搬運”。
這已經不僅僅是“溫養”,而是帶有一絲“運轉”的雛形了。
雖然這路線極其簡短,遠談不上什麽“周天”,更與後世精細複雜的經脈學說相去甚遠,但對於這個世界當下的煉氣理念而言,已是向前邁進了一小步。
“意隨氣走,氣沉海底。反複行之,如溪流衝刷河床,日久自見其功。”
厄一邊說,一邊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竟有微不可察的淡白色毫芒吞吐,他輕輕將手指虛點在李靖的眉心、膻中、丹田幾處,“仔細感應我‘氣’的流動與駐留之感,記住這種‘存在’與‘路徑’的印象。”
李靖連忙收斂所有雜念,全神貫注地去感受。
他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堅韌的暖流,隨著厄的指引,在自己體內幾個關鍵位置留下淡淡的感覺軌跡,最終那股暖意穩穩地沉澱在小腹深處,形成一種充實而溫暖的“原點”感。
這就是“氣感”的引導!比單純的口述清晰了無數倍!
“多謝師父!”李靖真心實意地拜謝。
這一手“氣機引路”,絕對是師父對入門弟子極大的恩惠和投入,能省去不知多少水磨工夫和盲目摸索的時間。
厄收回手指,額角隱隱見汗,顯然這番引導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無消耗。
他看著李靖迅速閉目,開始按照剛剛的感應嚐試調整呼吸與意念,那份專注和幾乎立刻進入狀態的悟性,讓他眼中的滿意之色更濃。
“每日晨昏,天地交接之時,靈機最為活躍,是采氣最佳時機。你初入門徑,每次練習不可貪多,以半個時辰為限,心神疲憊即止,否則有害無益。”
“是,弟子謹記。”
石殿內恢複了安靜,隻有李靖細細的、努力調整到特定韻律的呼吸聲。
厄在一旁靜靜守護,不時出言糾正他呼吸或意念上的細微偏差。
老巫公不知何時又閉上了眼睛,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殿角的小鄭倫看著突然變得“仙氣飄飄”的師弟,眼中充滿了好奇與羨慕。
李靖的心神,卻已完全沉入了對那縷若有若無“天地靈機”的捕捉之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纔算真正踏入了這個神魔世界的修行之門。
前世的記憶與見識是寶貴的燈塔,而這一世親身體驗的、每一絲靈氣的積累,纔是通往未來的堅實階梯。
幾個周天後,李靖覺得神清氣爽!
厄大人要留在這裏研究靈物,巫公便讓李靖帶著鄭倫先回去!
“是!阿公!”李靖向巫公行禮,帶著鄭倫走了!
出了巫殿,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內裏那沉凝而微妙的氛圍。
鄭倫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誇張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恢複了少年人應有的鮮活氣。
他轉過身,麵對李靖,咧開嘴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正式介紹道:
“師弟!剛纔在裏麵,師父和阿公在,我都沒敢多說。我叫倫,出生在南方大澤邊的鄭氏部族!以後咱們就是同門師兄弟啦!”
李靖心中暗道:“果然是他!哼哈二將之‘哼將’鄭倫,後來冀州蘇護麾下的督糧官,以鼻竅哼氣白光攝人魂魄的神通聞名。沒想到,幼年時竟是這般模樣,倒是個直率性子。”
麵上,李靖也露出符合年齡的靦腆笑容,規規矩矩地行禮:“鄭倫師兄!”
“哎呀,不用這麽客氣!”
鄭倫擺擺手,很是自來熟地搭上李靖的肩膀,“咱們師父看著嚴肅,其實人很好,就是有時候一琢磨起道理來,就什麽都忘了。”
李靖連說道:“師父是厲害……”
“你也厲害,連師父都驚住了!”
“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鄭倫顯然認定了這個小師弟不一般,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
“哎,師弟,你是剛拜師,我跟你說啊,咱們這一脈的煉氣法門,可神奇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特別是肺腑位置,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師父說我天生肺脈強健,蘊含一絲先天金氣,最適合修煉‘吐納鋒銳’之法。等以後練好了,哼一聲,能破邪祟,哈一口氣,能震妖靈!可惜現在還差得遠,就隻能打打葉子……”
鄭倫到底還是少年心性,有了展示的機會便有些按捺不住。
說完,他也不管場合,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臉色變得肅穆了些,然後對著數步之外地麵上一片飄落的枯葉,張口一吐!
“哼!”
並非大喝,而是一道短促、尖銳、極具穿透力的氣音!
隨著這聲異響,李靖清楚地看到,一道淡白色、略帶金屬光澤的細微氣流從鄭倫口中疾射而出,“嗤”地一聲輕響,竟將那片枯葉淩空打了一個對穿的小洞,去勢未絕,在堅硬的石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才緩緩消散。
“看到了吧!”
鄭倫吐氣收功,臉色微微發紅,顯得有些興奮,又有些消耗後的喘息!
“這就是‘氣’的運用!雖然還很弱,但師父說,持之以恒,將來一口‘哼’氣,能震散妖魔魂魄,擊穿金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