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十三年,秋。
西北,戈壁灘。
狂風捲著黃沙,漫天蔽日。
這裡是準噶爾部的傳統牧場,也是大蕭西北邊境最大的心腹大患。準噶爾汗王噶爾丹策零,集結了五萬精銳騎兵,號稱“控弦之士十萬”,揚言要南下牧馬,重現成吉思汗的榮光。
然而,今天的風聲裡,夾雜著一絲奇怪的轟鳴。
“轟隆隆——轟隆隆——”
那不是雷聲,也不是馬蹄聲。
那是一種低沉、沉重、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金屬撞擊聲。
噶爾丹策零勒住戰馬,眯起眼睛看向地平線。
“那是何物?”
在地平線的儘頭,兩條筆直的黑線(鐵軌)一直延伸到天邊。
而在那黑線上,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正噴吐著滾滾黑煙,以此生未見的速度碾壓而來。
那是大蕭的第一列“神威號”裝甲列車。
……
**【裝甲列車·神威號】**
車頭是經過改裝的高壓蒸汽機車,外部包裹著厚達三寸的鋼板,子彈打上去隻能留下一個白點。
車身連接著十節車廂。
其中四節是“炮車”,車頂架設著改良後的後膛裝填線膛炮。
四節是“兵車”,側壁開滿射擊孔,藏著整整一個營的神機營火槍手。
還有兩節是“煤水車”和“指揮車”。
“嗚——!!!”
一聲淒厲的汽笛聲,瞬間撕裂了草原的寧靜,嚇得戰馬紛紛揚蹄嘶鳴,亂作一團。
“那是怪獸!那是怪獸!”準噶爾士兵驚恐地大喊。
“放箭!給我射死裡麵的人!”千戶長揮刀怒吼。
數千支羽箭如同飛蝗般射向列車。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傾斜的裝甲板上,紛紛彈飛,連漆都冇蹭掉。
列車上的指揮官冷冷地看著窗外那些渺小的騎兵,按下了電鈴。
“全艦炮擊,自由射擊。”
“轟!轟!轟!”
裝甲列車兩側的炮門打開,數十門火炮同時開火。
這不是傳統的實心彈,而是改良後的***(高爆彈)。
“砰砰砰!”
剛纔還整齊衝鋒的騎兵方陣,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泥土、斷肢、馬屍漫天飛舞。
騎兵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時速六十公裡的列車麵前,簡直就是笑話。
列車一邊噴吐著火舌,一邊像一把燒紅的餐刀切黃油一樣,直接衝進了騎兵的側翼。
……
**【蒸汽坦克·破陣者】**
如果說裝甲列車是鐵路上的霸主,那麼緊隨其後的,則是陸地上的夢魘。
在列車的側後方,沙丘起伏。
十二個巨大的鋼鐵方塊,噴著黑煙,碾壓著戈壁上的碎石,緩緩推進。
這是蕭珩傾注了格物院三年心血,結合了蒸汽機與履帶技術的產物——“破陣者”重型蒸汽坦克。
雖然它們速度慢得可憐(每小時僅5公裡),雖然它們每隔半小時就要停下來加水加煤,雖然裡麵的溫度高達五十度,駕駛員如同在蒸籠裡受刑。
但是,它們無堅不摧。
準噶爾最勇猛的巴圖魯,揮舞著彎刀衝上去,一刀砍在坦克的履帶護板上,火星四濺,虎口震裂,而坦克隻是晃了晃,繼續前行。
“碾過去。”
坦克指揮官透過觀察縫,看著麵前驚恐的戰馬,下令道。
沉重的鋼鐵履帶捲過,血肉之軀瞬間變成了肉泥。
“天罰!這是天罰啊!”
五萬準噶爾騎兵,在麵對這十二輛“鐵怪獸”和一輛裝甲列車時,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彎刀砍不穿鋼鐵,他們的弓箭射不透裝甲,他們的戰馬不敢靠近那噴火的怪物。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工業文明對農業文明的降維打擊。
……
夕陽西下,戈壁灘上屍橫遍野。
噶爾丹策零丟掉了金刀,換上了破爛的羊皮襖,混在難民中倉皇西逃。
蕭珩身穿黑色風衣,站在裝甲列車的車頂上,看著遠處逃竄的殘敵。
他身後,是整齊列隊的蒸汽坦克營,排氣管還在噴著白色的蒸汽,宛如鋼鐵叢林。
“陛下,西北……平了。”宋應星激動得滿臉通紅,“這鐵疙瘩,真乃神物啊!”
“這隻是開始。”
蕭珩拍了拍冰冷的裝甲板,目光深邃。
“傳旨。”
“即日起,工部啟動‘縱橫計劃’。”
“以京城為中心,修築通往遼東、西域、嶺南、南洋的四條鐵路大動脈。”
“朕要讓大蕭的鐵騎,朝發夕至。”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大蕭之站台。”
“凡有鐵路處,皆為大蕭國土。”
天授二十三年的秋風,吹散了遊牧民族最後的榮光。
從此,草原上不再流傳長生天的傳說,而是流傳著關於“黑色鐵龍”與“鋼鐵怪獸”的恐怖故事。
鋼鐵洪流,已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