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二十四年,正月初一。
紫禁城,太和殿。
往年的今日,這裡是百官朝賀、山呼萬歲的場所。但今年,太和殿內的氣氛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穆,甚至夾雜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凝重。
大殿正中,不再是那把象征著“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純金龍椅。
蕭珩命人將龍椅向後移了三尺,並在龍椅旁,增設了一張鋪著紅絨布的長案,案上放著一本墨綠色的厚重法典。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不少人麵麵相覷,心中忐忑不安。
“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聽說是關於國體的大事……”
“難道陛下要退位?”
蕭珩身著大禮服,腰佩長劍,一步步走上丹陛。他冇有坐下,而是站在了那本法典前,目光掃視全場。
“諸位愛卿。”
蕭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朕登基二十四載,內修格物,外拓海疆。如今大蕭疆域萬裡,百姓殷實,國庫充盈。”
“然,朕夜觀青史,見曆代王朝興替,皆因‘人存政舉,人亡政息’。朕在,則法令行;朕若不在,後世子孫若昏庸,則天下必亂。”
“朕不想做秦皇漢武,朕要做的是為大蕭立萬世之基。”
蕭珩伸手,按在那本法典上。
“今日,朕頒佈《欽定憲法大綱》。”
“自今日起,大蕭不再是朕一人的大蕭,而是天下人的大蕭。”
“朕,自願將皇權,關進製度的籠子裡。”
全場嘩然。
幾位老臣更是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陛下!不可啊!祖宗之法不可變啊!”
蕭珩抬手,製止了喧嘩。
“祖宗之法,是馬上得天下之法。如今是機器治天下之時。”
“朕今日宣佈:”
“一、大蕭實行君主立憲製。皇帝神聖不可侵犯,為****,統而不治。”
“二、設立議會。下議院由各省商賈、士紳、工匠推選產生,掌管錢糧稅收;上議院由皇族、勳貴、學者組成,掌管外交軍事。”
“三、設立責任內閣。內閣總理大臣由議會多數黨領袖擔任,對議會負責,而非對朕負責。”
“四、司法獨立。設最高法院,依據憲法審判,任何人不得乾涉。”
蕭珩每說一句,台下的震動就大一分。
這是自秦皇漢武以來,從未有過的變局。
這是將“家天下”變成了“公天下”。
“陛下……那您呢?”首輔大學士顫聲問道。
蕭珩笑了,笑得輕鬆自在。
“朕?朕是大蕭的守護神,是軍隊的最高統帥,是國家統一的象征。”
“但朕不再批奏摺,不再管錢糧,不再乾涉具體政務。”
“朕要把精力,花在更遠的地方。”
蕭珩指了指頭頂的蒼穹。
“至於國內……”
“朕要告訴全天下的商人和工匠:你們的財產,受憲法保護,神聖不可侵犯。”
“你們的契約,受法律保護,官府不得賴賬。”
“你們的思想,受法律保護,隻要不煽動叛亂,便可暢所欲言。”
“隻有把權力關進籠子,資本這隻老虎,纔敢在大蕭的籠子裡安心下蛋,而不是想著逃去西洋。”
……
**天授二十四年,春。**
《欽定憲法大綱》正式生效。
大蕭第一屆議會選舉在京城及各省轟轟烈烈地展開。
這大概是曆史上最奇怪的一次選舉。
冇有賄選,冇有拉票,因為大家都看不懂這玩意兒有啥用。
直到蕭珩下了一道聖旨:
“議會擁有‘預算審批權’。內閣想修路?想造艦?想發軍餉?必須議會點頭,纔有錢。”
一夜之間,京城各大酒樓爆滿。
江南的絲綢商、山西的票號主、廣東的買辦、甚至格物院的總工程師們,紛紛湧入京城。
“我要參選!我要當議員!”
“誰敢擋我的財路,我就在議會裡否決他的撥款!”
曾經被看不起的商人,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掌握國家錢袋子的“議員老爺”。
而那些隻會讀死書的清流,因為冇有實業支援,在這次選舉中慘敗。
第一屆內閣成立。
首任內閣總理大臣,竟是曾經被蕭珩提拔的皇商代表,一位精於算計的理財能手。
……
**天授二十四年,冬。**
禦書房。
蕭珩正在收拾東西。
他要把這裡改成自己的“私人工作室”。
新任內閣總理大臣前來覲見,手裡抱著一堆檔案:“陛下,這是關於明年修築‘京廣鐵路’的預算案,還有關於南洋殖民地的稅務調整……請您禦覽。”
蕭珩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推了回去。
“朕說過,朕不管事。”
“你是總理,你簽字,你去議會吵架,你去背黑鍋。”
“朕隻看結果。”
總理大臣誠惶誠恐:“那……若是議會吵得不可開交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吵。”
蕭珩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巨幅《坤輿萬國全圖》前。
“隻要他們不耽誤朕的大事。”
“朕現在是大蕭皇家科學院的名譽院長,是‘登月計劃’的發起人。”
蕭珩指著地圖西邊的那片未知海域,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法治已立,商業已興。”
“接下來,朕要讓大蕭的旗幟,插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哪怕是地球的另一端。”
“哪怕……是天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