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闕謠 第八十二章：格物·天工

天授二十年，春。

京城，國子監旁，一座新建的宏偉建築群落成。

這裡冇有孔孟牌位，冇有四書五經。

大門正上方，懸掛著蕭珩親筆題寫的匾額——“大蕭皇家格物院”。

今日是格物院的開學大典，但到場的不是身穿儒衫的讀書人，而是一群身穿粗布短打、滿手老繭的工匠、鐵匠、木匠，甚至還有幾個滿臉煤灰的燒爐工。

國子監的祭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氣得鬍子亂顫：“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竟然讓這等下九流之輩與士大夫平起平坐！”

蕭珩高坐於格物院的**台上，聽到了這句抱怨。

他冷笑一聲，拿起話筒（簡易銅製擴音器）。

“下九流？”

“朕告訴你們，從今日起，大蕭隻有兩種人尊貴。”

“一種是保家衛國的軍人。”

“另一種，就是能造出神器、利器的工匠！”

“傳旨！”

蕭珩的聲音傳遍全場。

“凡入格物院者，賜‘工士’身份，享秀才同等待遇，見官不跪，免除徭役！”

“凡在格物院有重大發明者，賜‘大工匠’爵位，享舉人待遇，可穿綢緞，子孫可入官學！”

“凡能解決國之難題者，封侯拜相，並非妄言！”

全場死寂。

隨後，那些老工匠們跪了一地，痛哭流涕。

乾了一輩子活，被人罵了一輩子“臭匠人”，冇想到臨老了，皇上給了他們做人的尊嚴。

……

格物院深處，一號實驗室。

這裡熱氣騰騰，噪音震天。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頭猙獰的鋼鐵怪獸——第一代蒸汽機（紐科門式）。

它正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每動一下，整個地麵都在顫抖。

“太慢了！太費煤了！”

蕭珩皺著眉頭，看著那如同老牛拉破車般的****。

“陛下，這已經是極限了。”

說話的是宋應星，他如今是格物院的總院長（祭酒）。

“這機器靠的是大氣壓力。要想活塞回去，得往氣缸裡噴冷水，把蒸汽冷凝成水，造成真空。這一熱一冷，氣缸溫度忽高忽低，效率極低，而且……”

宋應星擦了擦汗：“而且這氣缸鑄造極難，稍微漏氣就動不了了。”

蕭珩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個草圖。

“如果，我們在氣缸外麵，再套一個氣缸呢？”

“裡麵的氣缸永遠保持高溫，外麵的氣缸負責冷凝。”

“蒸汽做完功後，不排回氣缸，而是抽到一個專門的‘冷凝器’裡去冷卻。”

“這樣，氣缸一直是熱的，不用反覆加熱冷卻，效率能提高四倍！”

這就是——瓦特改良蒸汽機的核心：分離式冷凝器。

蕭珩看著滿屋子的頂級工匠，大聲說道：

“朕今日懸賞！”

“誰能按此圖紙，造出‘分離式冷凝器’，解決氣密性問題，讓這機器轉得飛快！”

“賞白銀萬兩！賜‘天工侯’爵位！世襲罔替！”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爵位！

整個格物院沸騰了。

……

天授二十一年，夏。

經過無數次失敗，炸裂了十幾個氣缸後。

一位名叫馬六的年輕鐵匠（原本是修鐘錶的），利用一種新型的密封圈（浸油麻繩與皮革複合），成功解決了氣密性問題。

“轟——”

改進後的蒸汽機啟動了。

不再是那種半死不活的“哐當……哐當……”。

而是有力、急促、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嗡——嗡——嗡——”

連接在飛輪上的傳動帶飛速旋轉，帶動著旁邊的十台紡紗機同時運轉。

以前需要十個人乾的活，現在這台機器一炷香就乾完了！

“成功了！成功了！”

馬六抱著那滾燙的氣缸，嚎啕大哭。

蕭珩看著那根飛速旋轉的傳動軸，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那是工業革命的脈搏。

“好！好！好！”

蕭珩連說三個好字。

“傳旨！將此機器命名為‘天工一號’！”

“即刻起，皇家紡織廠、皇家礦山、皇家造船廠，全部換裝‘天工機’！”

……

隨著蒸汽機難題的攻克，大蕭的技術樹彷彿被點亮了開關，開始了瘋狂的井噴。

**交通：**

工部利用蒸汽機原理，在礦區鋪設了鐵軌，造出了“蒸汽礦車”。雖然隻有二十邁的速度，但一列車能拉幾十噸煤，抵得上幾百輛馬車。

**軍事：**

神機局開始嘗試將蒸汽機縮小，裝上戰船。雖然第一艘“蒸汽明輪艦”跑得還不如帆船快，還經常壞，但蕭珩知道，風帆時代的喪鐘已經敲響了。

**民生：**

蒸汽鍛壓機問世，以前需要幾十個鐵匠錘打半天的armor板，現在“哐”的一聲就壓成型了，硬度還更高。

……

天授二十二年，冬。

格物院年度盛典。

蕭珩親自為馬六佩戴上“天工侯”的勳章。

台下，坐著來自西洋的使節團。

他們看著台上那台轟鳴的機器，看著那些被奉為上賓的工匠，看著那些用機器生產出來的、比他們手工精緻百倍且便宜十倍的玻璃、棉布、鐵器。

英國使節顫抖著在筆記本上寫下：

“東方人喚醒了沉睡的惡魔。如果這種力量被用於戰爭，大蕭的艦隊將不再需要風，他們的軍隊將擁有無窮無儘的danyao。上帝啊，我們落後了。”

蕭珩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狂熱的工匠們，心中默唸：

“蒸汽機隻是開始。”

“接下來，是電力，是內燃機，是晶片……”

“朕要用格物致知，把大蕭送上星辰大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