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闕謠 第八十一章：銀行·通寶

天授十七年，春。

京城，前戶部舊址，現“大蕭皇家銀行”總行。

原本威嚴的衙門被改造得金碧輝煌，巨大的銅門上鑲嵌著“皇家銀行”四個鎏金大字，門口立著兩尊一人高的金獅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眼暈。

蕭珩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大廳內熙熙攘攘的人群。

“陛下，這……真的行嗎？”身後的戶部尚書（兼任銀行行長）擦了擦額頭的汗，“把真金白銀收進去，發幾張紙出去，老百姓能認？”

“認不認，不由他們，由朕。”

蕭珩轉過身，手中拿著一張特製的紙張。

那是一張淡黃色的桑皮紙，上麵印著精美的花紋，正中央印著蕭珩的頭像，左側寫著“壹圓”，右側蓋著鮮紅的“大蕭皇家銀行”大印，背麵還有一行小字：*憑票即付，隨時兌換*。

這就是大蕭的第一套紙幣——“通寶券”。

“傳旨，”蕭珩淡淡道，“今日開市，所有商稅、田賦，隻收‘通寶券’或皇家銀行銀票。拒收者，以抗稅論處。”

“另外，民間大額交易，必須使用通寶券。誰家地窖裡藏銀超過千兩不存入銀行的，視為‘意圖謀反’，錦衣衛可先斬後奏。”

戶部尚書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陽謀。

用稅收做後盾，用刀劍做擔保，強行推廣紙幣。

……

開市第一天，皇家銀行門口排起了長龍。

起初，百姓們還有些猶豫，拿著沉甸甸的碎銀子，捨不得換成輕飄飄的紙。

但當幾個帶頭存錢的商戶，拿著“通寶券”去皇家工坊買到了緊俏的鐵鍋和棉布，又拿著“通寶券”去酒樓消費，發現確實方便後，風氣變了。

“哎，這紙錢真好用！不用稱銀子，不用剪碎，不用驗成色！”

“聽說了嗎？存進銀行還有利息！一兩銀子存一年，給一錢五的利息！”

“真的？那我不存我是傻子！”

轟！

人群瘋狂了。

人們爭先恐後地將家中藏匿的碎銀、銀錠、甚至金條，塞進銀行的視窗。

櫃員們忙碌地清點、登記，然後遞出一張張印著蕭珩頭像的“通寶券”。

“這是您的存單，年息一分五。”

“這是您的通寶券，全國通用。”

僅僅三天。

皇家銀行總行及各地分行，吸納白銀超過五千萬兩。

大蕭民間散落的銀子，被這張小小的紙片，像海綿吸水一樣，統統吸進了國家的口袋裡。

……

禦書房。

蕭珩看著賬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陛下，五千萬兩白銀入庫了。”戶部尚書興奮得臉都紅了，“這下國庫充盈，咱們可以大興土木了！”

“庸俗。”

蕭珩搖了搖頭，“這些銀子，不是用來花的，是用來‘生’的。”

“傳旨，成立‘皇家借貸局’。”

“凡是有手藝、有工坊、想擴大生產的商人，皆可來銀行貸款。年息……三分。”

“凡是江南世家想贖買土地的，也可貸款。年息……五分。”

“凡是西域商隊想進貨的，也可貸款。年息……四分。”

戶部尚書愣住了：“陛下，咱們收了五千萬兩，又要貸出去？”

“這就是‘金融’。”

蕭珩站起身，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銀子躺在庫房裡，是死錢。”

“貸出去，變成了商人的本金，變成了工坊的機器，變成了農田的肥料。錢流動起來，才能生出更多的錢。”

“而且，”蕭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們貸了款，就要抵押土地、房產、工坊。一旦他們還不上錢……”

“這些東西，就都姓‘蕭’了。”

“這叫——資本運作。”

……

天授十八年，秋。

一場前所未有的“金融風暴”席捲江南。

原本掌握大量土地的世家大族，突然發現資金鍊斷了。

因為市麵上流通的現銀變少了，大家都用“通寶券”。而他們為了繳納高額稅款，不得不低價變賣資產換取通寶券。

而誰手裡有通寶券？

皇家銀行。

那些平日裡高利貸盤剝百姓的世家，此刻不得不跪在皇家銀行的櫃檯前，簽下高息貸款合同，抵押出祖傳的田產和宅院。

“年息五分？你們這是搶劫！”盧家老家主氣得吐血。

“嫌高？”銀行經理冷笑一聲，指了指門外，“出門左轉，抄家滅族。你自己選。”

盧老家主顫抖著按下了手印。

與此同時，新興的商人們卻如魚得水。

他們從皇家銀行貸出低息款項，購買機器，擴建廠房，雇傭那些失去土地的農民做工。

大蕭的經濟結構，在金融的催化下，發生了劇變。

土地兼併停止了——因為土地不再是最重要的資產，資本纔是。

世家大族破產了——因為他們玩不轉金融，隻能被金融收割。

……

天授十九年，冬。

皇家銀行發行“國債”。

“朝廷要修路、開礦、造戰艦，特發行‘天授國債’，年息六厘，十年期，以國家稅收做擔保。”

訊息一出，舉國轟動。

百姓們發現，把錢存在家裡會被老鼠咬，存在銀行利息低，買國債利息高，還是皇上親自擔保，穩賺不賠！

於是，民間的餘錢再次被吸納。

蕭珩手裡握著海量的資金，轉身就投向了更宏大的項目——

修建貫通南北的“水泥官道”。

開發西山的“皇家煤礦”。

甚至，開始秘密資助鄭芝龍探索更遠的“新大陸”。

……

夜深人靜。

蕭珩獨自坐在禦書房，桌上放著一杯紅酒。

他看著窗外的月色，心中卻在盤算著更可怕的棋局。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悄無聲息地出現，“西洋那邊的使節團到了，他們聽說我們發紙幣很神奇，想來看看。”

“哦？”蕭珩笑了，“帶他們去參觀皇家銀行的印鈔廠。”

“讓他們看看，我們是怎麼用紙換他們的金銀的。”

“還有，”蕭珩抿了一口紅酒，“告訴鄭芝龍，下次去西洋，帶上我們的銀行家。”

“在那個什麼倫敦、巴黎，設立分行。”

“用我們的通寶券，去收購他們的港口，收購他們的礦山。”

“朕要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

“以前，他們用堅船利炮搶我們的銀子。”

“現在，我們用一張紙，就能買下半個歐洲。”

“這就叫——金融收割。”

“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窗外，寒風凜冽。

但大蕭的金融大廈，已然拔地而起，投下了巨大的陰影，籠罩向整個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