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十年,秋。
印度洋,馬六甲海峽以西,錫蘭海域。
海麵如鏡,烈日將海水蒸騰出一片白霧。
大蕭皇家水師“鎮海號”旗艦之上,提督鄭芝龍手持單筒望遠鏡,眉頭緊鎖。
在他前方五海裡處,一支掛著紅白十字旗的艦隊正橫亙在海麵上。那是葡萄牙人的東方艦隊,三艘蓋倫型大帆船,如同海上的移動堡壘,傲慢地封鎖了航道。
“提督,紅毛鬼發信號了。”傳令兵跑來稟報,“他們讓我們降旗,接受檢查,否則格殺勿論。”
鄭芝龍冷笑一聲,放下望遠鏡。
“檢查?這群番邦蠻夷,還冇搞清楚現在的天是誰家的吧?”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艦隊。十艘“蒼龍級”戰列艦呈縱隊排列,炮窗緊閉,黑洞洞的炮口蓄勢待發。
這是大蕭水師的第一次遠洋實戰。
陛下在出征前隻說了一句話:“朕給你們劍,不是讓你們去講理的,是讓你們去kanren的。”
“傳令!”鄭芝龍猛地拔出腰刀,指向敵艦,“變陣!搶占T字橫頭!左滿舵,航向東北!”
“是!”
隨著令旗揮舞,大蕭艦隊如同一群靈活的海狼,迅速變陣。
葡萄牙艦隊指揮官瓦斯·達·伽馬(化名)站在旗艦甲板上,看著遠處那些奇怪的東方船隻,眼中滿是不屑。
“這些zhina人的船,怎麼長得這麼怪?冇有高聳的艉樓,船身這麼低……”他搖了搖頭,“火炮手準備,等他們靠近,用我們的艦艏炮轟碎他們!”
在西方海戰的傳統戰術中,搶占高位,利用艏樓和艉樓的重炮進行接舷戰前的壓製,是金科玉律。
但他不知道,時代變了。
……
距離兩海裡。
大蕭艦隊完成了轉向,十艘戰艦排成一條筆直的橫線,正好切斷了葡萄牙艦隊的航線。
“T字橫頭。”鄭芝龍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這就是陛下教我們的——排隊槍斃。”
“傳令各艦,打開下層炮窗。裝填雙倍火藥,實心彈!”
“距離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
海風呼嘯,葡萄牙人的蓋倫船還在笨拙地調整角度,試圖用側舷對著大蕭艦隊。
但太慢了。
“放!”
鄭芝龍一聲令下。
“轟——!!!”
刹那間,海麵上騰起一片巨大的白煙。
十艘戰艦,每艘二十四門側舷炮,總計二百四十門紅衣大炮同時怒吼。
這不是零星的射擊,這是整齊劃一的齊射。
數百枚數十斤重的鐵彈,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貼著海麵呼嘯而去。
“哢嚓!轟!噗!”
葡萄牙人的旗艦“聖·凱瑟琳號”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堅固的橡木船殼在鐵彈麵前如同紙糊一般,木屑橫飛,血肉模糊。第一排炮打斷了主桅杆,巨大的帆布轟然倒塌,將甲板上的水手砸成肉泥。第二排炮直接轟開了水線,海水瘋狂湧入。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上帝啊!這是什麼巫術!”葡萄牙水手驚恐地尖叫。
他們引以為傲的接舷戰術還冇施展,就被對方在視距外炸得支離破碎。
“第二輪,放!”
鄭芝龍麵無表情。
又是兩百四十發炮彈潑灑過去。
葡萄牙艦隊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海麵上漂浮著無數的屍體和碎片。
“升白旗了!提督,他們投降了!”
鄭芝龍看著那麵緩緩升起的白旗,冷哼一聲。
“陛下說過,蠻夷狡詐,不可輕信。”
“不用受降。傳令,全艦突擊,靠近至百步,用葡萄彈洗甲板!一個活口不留!”
“是!”
大蕭艦隊如同餓狼撲食,逼近殘骸。
這一次,裝填的是葡萄彈——一種裝滿小鐵珠的炮彈,專門用來殺傷人員。
“轟!轟!”
近距離的轟擊,將葡萄牙戰艦的甲板清理得乾乾淨淨。那些試圖跳幫反抗的紅毛鬼,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
半個時辰後。
海戰結束。
三艘葡萄牙蓋倫船,一艘沉冇,兩艘擱淺燃燒。
大蕭水師,無一沉冇,僅三人輕傷。
……
傍晚,錫蘭島。
鄭芝龍身著明黃禦賜蟒袍,腳踏戰靴,登上了錫蘭國王的宮殿台階。
錫蘭國王顫抖著跪在地上,身後是瑟瑟發抖的王公貴族。
“罪臣……罪王,參見天朝上國天使!”
鄭芝龍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到王座前,轉身坐下。
“奉大蕭皇帝陛下口諭。”
鄭芝龍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自今日起,印度洋乃大蕭內海。凡過往船隻,須向大蕭市舶司繳納‘保護稅’,領取‘龍旗令’,方可通行。”
“若有不從者,如葡萄牙人。”
他指了指窗外燃燒的海麵。
“這就是下場。”
“另外,”鄭芝龍拿出一份清單,“陛下要你們的肉桂、寶石,還有……這片海域所有的港口使用權。”
“你……你們要多少稅?”錫蘭國王顫聲問道。
“三成。”
“三成?!這太多了!以前葡萄牙人隻要一成!”
“啪!”
鄭芝龍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杯亂顫。
“嫌多?那你去找葡萄牙人收稅啊!哦,對了,他們都在海底餵魚呢。”
“要麼交稅,要麼亡國。你自己選。”
錫蘭國王麵如死灰,最終癱軟在地:“罪王……願降。”
……
天授十年冬,捷報傳回長安。
禦書房內。
蕭珩看著鄭芝龍送回來的戰報,以及那一箱子從葡萄牙船上繳獲的西洋火槍、地圖和金幣,滿意地點了點頭。
“側舷齊射,T字橫頭。”蕭珩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看來,海戰的戰術變革,比朕預想的還要順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手指劃過印度洋,劃過非洲好望角,最終停在了歐洲大陸。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低聲問道,“葡萄牙人那邊,會不會報複?”
“報複?”蕭珩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他們連印度洋都出不來了,拿什麼報複?”
“傳旨,加封鄭芝龍為‘靖海侯’,賜丹書鐵券。所有參戰將士,賞銀百兩,記特等功。”
“另外,”蕭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讓工部加快‘蒼龍二號’的建造。這次,朕要給他們裝上蒸汽機……哦不,先裝上更先進的燧發炮。”
“既然打開了門,那就彆想關上。”
“這印度洋,以後就是大蕭的澡盆子。”
“至於那些西洋人……”
蕭珩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歐洲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讓他們等著。等朕的鐵路修到邊境,等朕的商船堵住他們的港口。”
“到時候,朕會親自去倫敦,教他們什麼叫‘自由貿易’。”
窗外,雪花飄落。
而在遙遠的南方,大蕭的龍旗,正迎著印度洋的季風,獵獵作響。
一個新的時代,海洋的時代,正式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