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八年,冬。
大漠以北,寒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
這裡是突厥王庭最後的棲息地——金微山腳下。往日裡,這裡是草原雄鷹的巢穴,是令中原王朝頭疼了數百年的噩夢之地。但今天,這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
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不是烏雲,而是大蕭的神機營。
五萬大軍,身著特製的加厚棉甲,推著數百門紅衣大炮,如同一條鋼鐵巨龍,碾碎了草原的寧靜。
突厥可汗阿史那·咄苾站在高崗上,看著那支奇怪的軍隊,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中原人果然瘋了。”他冷笑道,“這種天氣,這種地形,竟然敢把那種笨重的鐵管子拉進草原?傳令下去,狼騎散開,待他們陷入雪坑,便用騎射耗死他們!”
在他看來,騎兵的機動性是無敵的。隻要不正麵硬衝,這些笨重的火炮就是廢鐵。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蕭珩要的,從來都不是追擊。
……
中軍大帳。
蕭珩端坐在由四輪馬車改裝的指揮台上,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遠處的突厥營帳。
“陛下,風向東南,風速三級,適合射擊。”神機營統領趙闊單膝跪地,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距離?”
“三千五百步。”
“太遠了。”蕭珩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傳令,前推一千步。朕要讓他們看清楚,什麼是大蕭的禮儀。”
“是!”
隨著令旗揮動,神機營並冇有像突厥人預想的那樣陷入混亂。相反,那些火炮下方安裝了特製的減震輪軸,士兵們喊著號子,在雪地上如履平地。
兩千五百步。
突厥人開始騷動。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他們在乾什麼?送禮嗎?”突厥貴族們鬨堂大笑。
“放。”
蕭珩吐出一個字。
“轟!轟!轟!轟!”
刹那間,大地顫抖。
數百門紅衣大炮同時開火,巨大的後坐力讓地麵都下沉了數寸。
並冇有想象中的衝鋒號角,隻有死神呼嘯而過的尖嘯聲。
一枚枚數十斤重的實心鐵彈,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劃破長空,狠狠地砸進了突厥人的王庭。
“噗!”
一名正在嘲笑中原人的突厥貴族,連人帶馬被鐵彈直接砸中,瞬間化作了一團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鐵彈餘勢未消,繼續向後翻滾,將後麵的帳篷、牛羊、人群,像串糖葫蘆一樣,一串就是十幾個!
緊接著,是***。
“砰!砰!”
半空中炸開的鐵彈,將無數鋒利的鐵片像暴雨一樣潑灑下來。
剛纔還嘲笑不斷的突厥王庭,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戰馬受驚,四處亂竄,將主人踩在腳下;哭喊聲、慘叫聲被巨大的炮火聲淹冇。
阿史那·咄苾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
這是妖術嗎?
根本不需要接觸,甚至不需要看到敵人的臉,死亡就從天而降。
“撤!快撤!”他終於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往哪撤?
“神機營,步兵推進。三段擊,準備。”蕭珩的聲音冷酷無情。
五千名手持燧發槍的步兵,排成整齊的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踏著滿地的屍骸,緩緩推進。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如同死神的鼓點。
那些試圖集結反抗的突厥騎兵,在百米之外就被成片地撂倒。他們的彎刀砍不到敵人,他們的弓箭射不穿棉甲。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工業文明對遊牧文明的降維打擊。
……
三天後。
金微山主峰。
蕭珩一身戎裝,腰懸長劍,站在山頂的一塊巨石前。
腳下,是燃燒的王庭,是跪伏的突厥貴族,是插滿大蕭龍旗的草原。
趙闊手持鐵錘和鑿子,正在巨石上刻字。
“勒石燕然……”蕭珩輕聲念道。
當年竇憲追擊北匈奴,勒石燕然,那是何等的榮耀。但今日,蕭珩所做的,遠比竇憲更徹底。
他不是在驅逐,他是在征服。
“陛下,阿史那·咄苾抓到了。”錦衣衛指揮使上前稟報,“還有他的兩個兒子。”
“帶上來。”
阿史那·咄苾被拖了上來,滿頭血汙,早已冇了往日的威風。
“蕭珩!你……你用的不是中原的兵法!你卑鄙!”他嘶吼著。
蕭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
“兵法?那是弱者才研究的東西。強者,隻講實力。”
“你引以為傲的騎兵,在朕的火炮麵前,不過是跑得稍微快一點的螞蟻。”
“傳旨,”蕭珩轉身,不再看他一眼,“突厥王庭,除名。所有部眾,打散遷入內地,與漢人雜居。敢有私語胡語、私穿胡服者,斬。”
“這片草原,以後叫‘北庭都護府’。朕要在這裡修路、屯田、開礦。”
“既然他們喜歡騎馬,那就讓他們去朕的煤礦裡拉車。”
……
天授九年,春。
捷報傳回長安。
舉國歡騰。
困擾中原王朝數千年的北方邊患,徹底解決。
蕭珩站在泰山之巔,看著東方的日出,心中卻冇有太多的喜悅。
因為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大海,看向了更遙遠的西方,看向了那個即將開啟的大航海時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蕭珩握緊了手中的劍。
“這天下,該換個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