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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加冕·稱帝
泰山之巔，雲海翻湧，長風浩蕩。
自秦漢以來，凡受命於天的帝王，必登臨此山，封禪祭天，以告太平。今日，泰山極頂的祭天台已被清掃一空，四麵旌旗蔽日，繡著金線的“蕭”字大旗在獵獵風中肆意招展，壓過了舊日的龍紋。
蕭珩身著一襲玄色袞服，並未戴冠，長髮隨風狂舞。他站在祭天台的最前端，身後是文武百官，身前是萬裡河山。
在他腳邊，跪著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那是禮部尚書、當世大儒以及欽天監監正。
“王爺！天命有歸，神器更易，此乃萬民所望，還請王爺順應天意，早登大寶！”
禮部尚書捧著早已擬好的《勸進表》，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聲音顫抖卻高亢。
“請王爺順應天意，早登大寶！”
身後的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泰山之巔迴盪，驚起林間飛鳥無數。
這已不是第一次“勸進”。從長安出發前，蕭珩已上演了三辭三讓的戲碼。第一次，他稱自己德薄；第二次，他稱先帝屍骨未寒；第三次，也就是今日，他“勉為其難”地來到了泰山。
蕭珩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腳下匍匐的眾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孤本無意於此，奈何天命難違，萬民苦請。若孤再推辭，恐負天下蒼生。”
這句話，便是默許。
欽天監監正連忙高舉手中的羅盤，指著正午的烈陽，尖叫道：“吉時已到！紫微星大亮，真龍現世！請陛下登基！”
蕭珩深吸一口氣，轉身一步步走上那象征著至高無上的九級台階。
每走一步，他便想起往昔。
第一步，是他在邊疆浴血奮戰，被朝廷猜忌；
第二步，是他在朝堂步步為營，清洗異己；
第三步，是他在金殿帶劍逼宮，血濺龍椅；
……
第九步，他站在了祭天台的最頂端。
在這裡，他俯瞰著曾經高不可攀的長安城方向，俯瞰著這片曾經屬於“大胤”的江山。
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唱喝：“燔柴迎帝神——”
巨大的篝火被點燃，整頭牛、羊、豬被投入火中，油脂爆裂的香氣混合著檀香，直衝雲霄。
蕭珩接過禮部尚書遞來的玉冊，展開唸誦。那上麵不再稱“臣”，也不再稱“孤”，而是自稱“予一人”。
“……胤運既終，天命歸蕭。予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今改元‘天授’，建國號曰‘大蕭’……”
隨著最後一字落下，蕭珩猛地將手中的玉冊合上，轉身麵向東方初升的旭日，高舉過頭頂。
“禮成——！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下的黑甲軍方陣同時拔刀出鞘，刀鋒撞擊盾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滾滾，彷彿要將這泰山震塌，將舊時代徹底埋葬。
蕭珩放下玉冊，緩緩戴上了那頂十二旒的平天冠。沉重的冕板遮住了他的眉眼，隻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從這一刻起，世間再無攝政王蕭珩。
唯有大蕭太祖，聖神文武皇帝。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腳下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滿足的笑意。
“傳旨，”蕭珩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廢大胤皇室宗廟，遷大胤幼主為公，遷居房州。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者，普天同慶三日。”
“遵旨！”
泰山的風更大了，捲起漫天的紙錢與旌旗。蕭珩站在雲端之上，看著這嶄新的江山，心中清楚，登基隻是開始。
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那便要用鐵血與權謀，將這江山萬萬年地釘死在自己的腳下。
大胤已死，大蕭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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