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夜,濃稠如墨。
攝政王府的燈火早已熄滅,但一道黑色的身影卻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重重宮門,直抵大內深處。
今夜,蕭珩冇有帶一兵一卒,隻帶了一把劍。
乾清宮,大胤皇帝的寢宮。
寢殿內燭火搖曳,小皇帝蕭景獨自坐在龍案後,手中緊緊握著一把精緻的匕首。他今年不過十四歲,稚嫩的臉上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恐懼與決絕。
殿門被輕輕推開,寒風灌入,吹得燭火忽明忽暗。
“你來了。”蕭景的聲音在顫抖,但他努力挺直了脊梁。
蕭珩一身黑衣,緩緩走入殿內,隨手關上了門。
“陛下還冇睡?”蕭珩的聲音平淡,彷彿隻是來探視一位晚輩。
“朕在等你。”蕭景死死盯著蕭珩,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王愛卿死了,陳大人死了,趙大人也死了……朝中忠良,皆死於你手。蕭珩,你究竟還要殺多少人?”
“殺該殺之人。”蕭珩走到龍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年幼的皇帝,“陛下,孤給過你機會。隻要你乖乖做個太平天子,這皇位,你可以坐到死。”
“太平天子?”蕭景慘然一笑,“如今這天下,政令皆出蕭府,朕這皇帝,與傀儡何異?與死人何異?”
“既然陛下明白,那就該知道,傀儡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的。”蕭珩伸出手,想要去拿蕭景手中的奏摺。
“彆碰朕!”
蕭景猛地尖叫一聲,一直藏在身後的右手驟然揮出,手中的匕首直刺蕭珩的心口。
這一擊,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也賭上了畢生的勇氣。
然而,實力的差距如同天塹。
蕭珩甚至冇有拔劍,隻是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穩穩地扣住了蕭景的手腕。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蕭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匕首噹啷落地。
蕭珩一把奪過匕首,隨手扔在地上,反手一巴掌將蕭景扇翻在地。
“不知死活的東西。”蕭珩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蕭景,眼中冇有一絲憐憫,“孤念你年幼,留你一條狗命,你竟敢行刺攝政王?”
蕭景捂著紅腫的臉頰,嘴角溢血,卻依然倔強地抬起頭,咬牙切齒道:“蕭珩……朕是大胤的皇帝!朕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你是賊!你是竊國大盜!天下人……天下人都會殺了你!”
“天下人?”蕭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天下人隻在乎誰贏了。勝者,即是天命。”
他一步步逼近,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
“不!你不能殺朕!朕是天子!你敢弑君,必遭天譴!”蕭景驚恐地向後挪動,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龍椅。
“天子?”蕭珩冷笑一聲,舉起了劍,“從今往後,孤的話,就是天命。”
寒光一閃。
鮮血噴濺在明黃色的龍袍上,宛如盛開的紅梅。
蕭景的瞳孔猛地放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最終無力地垂下了頭。
這位大胤王朝名義上的統治者,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寢宮之中,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尚父”劍下。
蕭珩收劍回鞘,看著地上的屍體,神色漠然。
他轉身走到龍案前,拿起玉璽,在早已擬好的一卷黃絹上重重蓋下。
隨後,他推開殿門,對著守候在門外的貼身侍衛統領低聲道:
“陛下突發急病,暴斃。”
侍衛統領渾身一震,隨即單膝跪地,沉聲道:“屬下明白。”
“傳旨,”蕭珩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冰冷,“陛下無子,由宗室幼子蕭恒繼位。蕭恒年幼,由孤攝政,輔佐幼主,安定社稷。”
“是!”
那一夜,乾清宮哭聲震天。
那一夜,大胤的皇權,徹底斷絕。
次日清晨,白幡掛滿皇城。新帝登基,年僅五歲。
蕭珩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腳下跪拜的百官和那具小小的棺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天下,終於是他的了。